这一路走来,薛庭藉和裴铭始终形影不离,乍一分开,两人都有些不踏实。
营房的大通铺里一如既往充斥着脚臭和呼噜声,比风雪中简陋的帐篷还要难熬,至少能够安安静静地和她相拥,享受黑暗中的心跳交错。
忽而一串细碎的脚步声渐近,停在了他的床铺前,呼吸有些急促,似乎很是忐忑。
本就没有睡着的薛庭藉怎会不知来者的目的,只管假寐,倒要看看他们能干出什么来。
只听得来者咽了口唾沫,手里摆弄着什么,这声音应该是……草绳。
他是头朝外睡着的,那么这些人是想勒死他?还真是够着急的。
就在来者有了进一步动作时,他猛然睁眼,屈膝缩起身子躲过绳索,迅速反身扑了回去,如蛇般直锁来者的喉头,下手之重完全是奔着夺命去的。
皇家的武艺或许在战场上优势不大,但偷袭反制一定是佼佼者,他连方校尉的绝户暗杀都应付过来了,还能怕个军营里的喽啰?
果不其然前来偷袭的人没想到这一出,被扼得直翻白眼,后退时腿软摔倒在地,哐当的声响惊醒了旁人,纷纷嘟囔着埋怨出了什么事。
谁知道借着灯火一看,都被吓了一跳,“诶诶这是干嘛啊,想杀人啊?!”
就这两句话的功夫,来行刺的人已经被薛庭藉掐晕了过去,被他揪着头发提了起来。
“这是谁的人?”
营房里的其他人显然是认识此人的,只是没一个敢吭声,纷纷别过眼神,薛庭藉本也心知肚明,除了朱堂还能有谁。
恰好常校尉夜里不放心,前来看上一眼,没想到正碰上这一幕,惊呼着冲上去,“殿下?!”
他看到的是薛庭藉两手扣住了地上那人的头顶和下巴,这是个杀招,扭头夺命,好在听到他的声音,倒没有立马发力。
不用问也知道怎么回事,但常校尉还是劝殿下先别急着毙命,否则被朱将军抓住把柄,落了下风就吃亏了。
毕竟他才刚来军营,脚步尚未扎稳,公然给最高将领一记耳光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但是既往不咎也不可能,这都杀到头上来了,若是咽了口气,不成了懦弱没手段?
真要天天防着层出不穷的花样,他还嫌累呢。
于是手下收了三分力,扭折了那人的脖子,没个一两个月是好不了的,但总能强过当即断气。
顺便抄起那根原本用来勒死自己的麻绳,把那人给捆了,就扔在自己的床头看着,等天明,他亲自还给朱将军。
比起刚离开皇城时,什么都不会的笨拙,现在的薛庭藉做许多事都顺手多了,坐回自己的床铺上拉了个哈欠,才发现大家都还看着自己呢。
“抱歉了扰着大家清梦。”他好整以暇地拱手道歉,仿佛真的无关痛痒。
但刚才明明是杀人啊,就这么不当回事?!大黄更是想起当初自己为什么会对皇子大人俯首帖耳了。
那时还叫王阿野的他,被裴大将军委命抓细作,回来的时候一身是血,愣是连眉头都没皱。吧xias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