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薛庭藉受苦受累的这些天里,裴铭在干什么呢?在跟裴家军的子弟们抱怨,同样的,谭将军也不断提及朱堂太过分,根本就是借着羞辱六殿下,来打裴大将军的脸。
那些血气方刚的裴家军当然忍不了,可谭将军又不让他们出头,毕竟六殿下现在归朱堂管着,没准过几天也就收敛了。
然后朱堂不负众望地愈演愈烈,终于让他们忍到了极限,一拥而上为六殿下鸣不平。
光是这些人吵闹也就算了,朱堂万万没想到,连他自己手下的人,也跑来求情。
毕竟任谁看着都知道薛庭藉憋着一肚子气,万一哪天受够了,让那位常校尉回去告状,要是将军打压皇子大人的事真被皇帝知道了,生气降罪下来,他们铁定要受连累。
又无仇无怨的,将军何必和堂堂皇子过不去呢,反正他们是求了的,那位常校尉也看到了,到时候总能帮他们说点好话吧。
自己亲兵的反水让朱堂怒极反笑,指着他们的脑门讥讽开来,“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想巴结皇子,想平步青云,想当功臣是不是?做梦吧你们!”
裴铭微微变了眸色,也正如她担心的那样,朱堂当着众人的面,把薛庭藉藏得最深的痛处给挖了出来。
“他薛庭藉,和他娘一起图谋篡位,一个抛尸街头,一个被流放来的!你们去跟啊,老子倒要看看你们跟个犯人能混出什么名堂来!”
一语惊呆众人,皇子大人竟是篡位的罪犯?再看向薛庭藉的眼神立马改了味,也让裴铭和谭将军心头猛惊。
于将军并没有说起这些,朱堂会知道得如此清楚,只可能是得了太子送来的密信。
他们还是没能防住这一刀……
偷偷捏紧拳头,裴铭的心跳加快起来,皇子和罪犯,身份上天壤之别,别人对他的态度也会大相径庭,难道薛庭藉终究逃不过,要从最底下艰难爬起的辛苦么?
当年那段最难的岁月,她真的不想重来一遍,不想看到薛庭藉被人嘲笑奚落,在大雨中被一群人按在泥塘里欺辱,在马厩的烘臭中饥肠辘辘,每日挣扎着连苟活都费尽全力。
她舍不得啊……
不,有转机的,上一世薛庭藉吃亏在被褫夺了皇子的身份,但现在没有,抓着这一点就还能翻身。
正要开口,却见薛庭藉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笑容不见丝毫的惊慌。
被当众戳中生母之死,和这莫须有罪名的心伤,他一定是悲愤的,可现在居然能若无其事地笑出来?
那得费多大的力气,心里绞得有多疼。
仅这一个笑之后,薛庭藉就径直逼视朱堂,“你去过皇城么?求见我父皇了么?凭你空口白牙一张嘴,敢污蔑本皇子篡位?”
他表现得足够坦然,仿佛真的只是听到了一个笑话,让士卒们又动摇起来,但朱堂不怂,却在不自觉中落入了薛庭藉的圈套。
“哼你敢否认么?赵嫔身首异处是事实吧?陛下把你赶出来是事实吧?哪个皇子有你这样落魄的?”
薛庭藉背在身后的双拳捏紧,嘴角却扬得更高,“哦?那你说说既然我这么惨,为什么还是个皇子呢?把我贬为庶民不是更彻底?”笔趣阁88r8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