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袭不该选在晚上么?而且向西一百里就是镇子,他们不去那掠夺物资,跑来关营找茬?
不过就算可疑,也得先上马再说,裴铭习惯性地准备一起出兵,被错愕不已的谭将军拦住,“诶你干嘛?”
“迎战啊。”她答得坦荡,却发现所有人都看向了自己,这才想起来如今不是当年,她这个大小姐冲锋在前确实挺吓人。
没事,从今天起,让他们习惯就好。
可惜她过得了别人的关,却过不了薛庭藉这关,他也不废话,从背后拦住她的腰腹,借了谭将军的剑,指向了朱堂的喉头。
“何须一个小女子上阵,这不是有名正言顺的戍边将军么?”
然而朱堂这种德性的人,之所以能在边关驻守这么多年还没有殉职阵亡,就是因为他从来不肯亲自上战场。
他自己还挺有理,梗着脖子强撑气势,“有个小风小浪就让我这个将军上阵,还要底下的将士干什么?万一我有个三长两短,谁担得起这个责?!”
这种说法简直是给薛庭藉送把柄,剑刃直接贴在了朱堂的脖子上,“畏死渎职,不顾将士的性命安危,你这种人也配做将军?便是手刃了你也是天经地义!”
裴铭暗暗窃喜,眼下这个境况对他们来说真是占尽了优势,朱堂若不上阵,就是临阵脱逃,这可是战场上的重罪,就地正法一点也不为过。
若上阵,那就一定能让他下不来。
明知道自己的项上人头被惦记着,可朱堂能怎么办,他要是敢说半个字,怀疑敌袭这一出有诈,脖子上的剑刃就能立马划下。
实在没辙了,他只能硬着头皮套上铠甲,亲兵们牵来他的马,一个个低着头,虽看不到表情,可就是给人一种阴恻恻的感觉。
所有人都想让朱堂死,如囚笼般层层把他包围,这杀机,他破不出去的。
本就因彻夜纵情而精神倦怠,还要冒着生命危险上阵杀敌,朱堂的脸色难看至极,连跨马都艰难万分,还要底下人帮忙才能坐稳,扯着缰绳的手抑制不住地打着抖,让裴铭讥笑不已。
“朱将军,您可得稳住了,小心手里汗珠子太多,缰绳打了滑,到时候被乱马踩踏而死可就划不来了。”
这种死法听来都让人发憷,朱堂露了怯,在谭将军的多番催促之下才甩下马鞭,迎着匈奴袭来的方向冲去。
不过裴铭没那么老实,她才舍不得错过和薛庭藉一起争夺人心的机会呢,只要这一次表现好了,他们在北地的立足之路至少能省下半程。
赶回营地,尔寻已经感受到了空气中的紧张气息,却不似从前那样恐惧,而是兴奋,它有阵子没活动筋骨了,也想去跑上两圈。
多亏谭将军有心,给薛庭藉留下了一套铠甲和军马,当裴铭收拾停当后,他已经整装以待了,愣是让裴铭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酸了鼻头。
好久……没见他这副打扮了,很帅气,很有将相之风,一如她当年深爱的模样。
薛庭藉也颇为欣赏她这英姿飒爽的装束,骑马来到她边上,倾身吻在她的额上,“不用拼命,保护好自己。”
说完又觉得不够放心,单手与她轻拥,“答应我。”
一阵心暖之下,裴铭也靠在肩上蹭了蹭,“好,我答应你,我们都要毫发无伤地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