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为了给薛庭藉摘花枝,薛庭藉曾双手脱缰,只靠马镫立稳身形,如今这一招被再次使出,只不过花枝换成了长枪,献殷勤的爱意也成了凛凛杀机,俨然这片战场上,最惹人瞩目的煞神。
没容得朱堂的只言片语,甚至连哀嚎都不曾,薛庭藉的枪尖直刺他的喉头,用力之猛几近贯穿,鲜血喷在长缨簇上,滴滴答答地溅落。
他倒要看看,自己便是亲手杀了上将,又有谁人敢非议。
这一幕并没有多壮烈,甚至连哀戚都寥寥无几,在短暂的无措之后,那些曾属于朱堂的亲兵们又开始为难。
他们现在是要归于谭将军呢,还是拥护皇子大人成为新的将领?
忙着御敌的裴铭敏锐察觉到了后方异样的沉默,刚扭过半边身子,就看到薛庭藉直瞪过来的凶光。
“给我专心!”这回,他的话终于传进了裴铭的耳朵里,竟是莞尔一笑,惹得他更为恼火。
战场上呢还敢笑?小心前面的箭矢!哎呀非得急死他是不是!
好在裴铭心里有数,下巴指了指谭将军的方向,薛庭藉了然,与她的默契早已不需要言语。
赶紧解决这边的事,才能早点为阿铭解围,他不再耽误,举着长枪一呼百应,“唯谭将军马首!”
万事不可操之过急,现在还不是他自立为王的时候,只有在谭将军的统领下结束这场战事才是关键。
没了害群之马,军队立马恢复了秩序,齐力将匈奴兵逼退回两国交界。
但这次不知为何,那帮匈奴人的士气格外振奋,非要和大融兵死磕到底,眼看这一时半会的战事结束不了,薛庭藉赶到追到裴铭身边。
结果还没够着她,就眼尖眺见对面的一张弓箭正对着这边,流矢已然离弦,可裴铭并没有注意到。
“阿铭!”
她听到薛庭藉的疾呼,还没来得及反应,突然被扯住后领,猛地向后仰倒,后腰硌在了马鞍上,要命啊……
痛呼声还未出口,她就被擦过鼻尖的飞箭慑住,要是没有这一拽,她准得被扎个肠穿。
也顾不上腰疼了,扭头一瞧果然是他,干脆就这么躺着咧嘴一笑,“多谢救命之恩。”
“少贫!”难得有她乐意调戏,薛庭藉却不领情的时候,把她扶起来,甚至心细地为她揉了揉被硌疼的后腰,“抱歉,一时情急。”
在这个瞬间,什么兵刃相交都仿佛不存在了,要不是阳光太刺眼,裴铭真想再多看他几眼。
不过这样的心动也不过眨眼而已,随即她便驾着尔寻冲向了更前方,让薛庭藉哭笑不得。
这妮子,温存起来的时候恨不得整个人都化在他怀里,一遇到正事,立刻就能换张面孔,勇武起来连他都自愧不如。
罢了,谁让她的每一张面孔,他都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