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半柳姑娘也是个可怜人,为了筹钱给弟弟去考功名,嫁给了一个官员做妾,然而不到一年,这个官员就因犯事被抄家了。
妾也是家眷,因此无辜的半柳就被发配去北地充作寮女,半路上被居心不良的官兵强卖到这镇上。
他们倒是得了一大笔钱,可从那之后,半柳就活得生不如死,要不是六皇子和裴大小姐来了,她是真的想要一死了之。
裴铭听着心酸,转而气愤起来,“虽说法规如此,但你这种妾管得并不严,你弟弟明明可以花钱把你赎回来的,对你竟见死不救?”
半柳含泪摇头,“当时他好不容易得了官职,谁也不敢得罪,手里又拿不出钱,只能明哲保身……他倒是说过一定会赎我,可我被卖来这里便是音讯全无,他怕是……以为我已经死了吧……”
原本这等悲剧应该让人同情的,但薛庭藉还是更关心他在意的问题,“你有个弟弟在做官?什么官?”
这个半柳也不是很清楚,只知官职不大,好像是录写什么东西的吧。薛庭藉听到这便足够了。
上天垂爱,他正考虑回去以后要如何攻克文官这层堡垒,这个半柳就给他送了把利刃。
只要撬开一个口,他就有办法砸垮那些书呆子自以为的铜墙铁壁!
一时想得出神,竟忘形拍着大腿笑了起来,“太好了!”随即感受到裴铭刺来的目光,连忙尴尬赔罪。
估摸着已经四更了,裴铭犯起瞌睡,趁着天亮前补补精神,不然闻着血腥味会想吐的。
把半柳安排给常校尉照顾,薛庭藉把裴铭塞回被窝里,她自己则找谭将军商量些事。
接着在五更左右,大队的兵马突然在镇子上掀起了一片狼藉,薛庭藉亲自提着刀,当着众人的面,把那几个妄图把半柳抓回去的男人提出来,然后亲自削了他们的脑袋。
血液喷溅,有些正好洒到了一个女人的脸上,顿时惊叫起来,却被滴着血的刀尖堵住喉头。
眼角同样沾了几滴血的薛庭藉单指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嘘我的爱妻还在睡觉,别吵醒她。”然后以手背拭去那些污血。
每一个动作、神情,都比清晨的寒风还让人彻骨。
然后,大清扫就在诡异的沉默中开始,手脚干净的自不用怕,不干净的,反正都是死,在嚎叫之前就能被抹了脖,为他们自己的罪行还债。
当裴铭终于睡醒后,推开窗本想透口气,扑面而来尽是熏人的血腥气,她倒是不为所动,关上窗翻了翻桌上的军户名册。
估计等这场扫荡结束,该划掉好些人的名姓了。
虽然惨叫声寥寥无几,但凿地三尺的动静还是免不了的,为了方便底下人干活,她干脆去露露脸。
军营里没什么鲜亮衣服,她只穿着身再普通不过的衣裤,唯有披着的枣红斗篷惹眼些,不过在遍地横尸的血泊前,都显得小巫见大巫。
啧啧啧,果然是薛庭藉的作风,差不多把整座镇子都抄了个底朝天,挖出的东西更是让人触目惊心,在这里,卖的可不只有女人。
就连谭将军看着都有些惭愧了,他和裴大将军在边关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多过问这里,没想到竟是如此藏污纳垢,要是再不除根,只怕真的会成祸患。19楼文学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