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裴伍是善是恶,至少这段时日还挺消停,每日练兵做事都勤快,让人揪不出什么毛病。
裴铭不再紧盯着他了,并非对他放下心来,而是想让他自己松懈,兴许能露出什么马脚。
薛庭藉同样如此,主要是他得忙着监督造塔,请来的工匠很干练,这会儿高塔已经初具雏形了。
以石为基,以木为体,看似简陋,实则是耐强风又轻盈稳固的精妙之作。
木料是就地取材的松树,选用的都是六尺合围的老木,涂上漆之后耐虫耐水,不说百年,至少能屹立五十年。
工匠们的自夸逗乐了薛庭藉,“我可不希望把这塔用上五十年。”
旁边忙着运木料的将士们也跟着起哄,冲那些工匠笑道:“你们应该说,祝愿这塔建成,就能让匈奴覆灭,让我大融一统天下,殿下听了一定高兴,是不是殿下?”
军营里多得是人力,除了每日操练,剩下的时间都得来帮忙,之前那几个嚣张的裴家子弟兵更是被罚得不轻,挨了军棍还得干活,好让大家记清楚不守规矩的下场。
但也正因如此,他才要防着这些人蓄意报复,所以每日监工盯得都格外紧。还是谭将军来提醒了一句,上将重猜疑,容易让底下人离心。
“既然罚也罚了,这事儿就此揭过吧,不然你让他们出力不讨好的,谁心里能高兴呢。”
以薛庭藉的做派,他自然是不在乎别人高兴与否,虽然觉得谭将军未免太好说话了些,但还是听从了建议,让那些将士们喘口气。
然而他刚一走开,就有些人暗暗回过了头,在沉默中互相换了个眼神,接着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忙碌。
次日,又一批物资送来了,大家都围上去期盼能有自己的家书,裴铭站在楼上远远眺望,没见到裴利的身影。
兴许是他要等到银盘查出结果再回来吧,但愿他们能够顺利,早些回来,她才能安心。
可就在此时,拥挤的人群中却有些不被人察觉的小动作,负责押运的官兵将一个小包递到了某个士卒的手里。
更值得玩味的是,围在他们边上的这一圈人,刚刚好全是裴家的子弟兵。
当天夜里下了好大的雨,空荡天地充斥着雷鸣暴雨,电光几乎不绝,笼罩在军营上空,劈得人心里直发慌。
未建成的高塔边上,是临时的作坊和匠人们的住处,工期将近,剩下的工程也不多了,大家难得喝点小酒放松一下,好让外头的雷电听着没那么骇人。
喝得正酣时,突然一道人影出现在门口,把他们吓得连酒碗都摔了,却不敢放声惊叫。
门外人穿着一身军装,面目严肃,身后是劈下的青光,面前是匠人们的惊骇,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径直踏进了屋里。
虽然来了好些时日,但这些匠人们轻易不敢招惹这些将士,分不出军衔,也不管老幼,见了统统喊一声“军爷”。
“这、这大晚上的,您亲自前来,是有什么事儿么?”
这位年轻的将士斜睨了他们一眼,将手里的一个油纸包扔在桌上,“这是我们殿下寻来的好东西,掺进木漆里。”
匠人们面面相觑,手脚哆嗦得打开油纸包,是些灰白色的粉末,饶是他们这些老道行都看不出是个什么,不由迟疑起来,“军、军爷,这是……”22文学网22enx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