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伍是否为大叔公所指使,还有没有同谋,又是如何让高塔垮塌的,这些问题她现在都想不了,被军医拦在门外静候,整个人都跟丢了魂一样。
出了这样的大事,连半柳都知道了,端了安神的汤药来,裴铭一口也喝不下,却也没有掉眼泪,也正因如此,才堵得心口闷痛。
没过多久,乌云彻底散去,天色大亮,这可阳光来晚了啊,在她的眼里,一点点暖意都没有……
过了不知多久,房门终于打开,裴铭忙问他如何了,军医有些为难,说殿下的伤势不轻,不知什么时候能醒。
甚至,连生命危险,都还没有完全脱离。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气,或担忧,或哀戚,或茫然,只有裴铭摇了摇头,喃喃一句:“不会的……”
他还有他的雄图伟业,还有他的复仇大计,还没有回到皇城,登上他的帝王之位。
就算这一世如何变故,他的命运也不该折在这里,所以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可纵使她努力说服自己,还是免不了害怕,迈进屋里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到,踉跄两步才被半柳扶到床边。
薛庭藉的头上缠着厚厚的细麻布,唇色苍白,不管是多桀骜张狂的人,此刻也只剩下虚弱。
让她怎能不心疼。
“庭藉……”她坐在床边,抚过他的脸颊,好凉啊,于是又嘱咐在屋里生上暖炉。
半柳识趣退下,让她与殿下独处一会儿,可门还没关上,突然听到远处传来的高呼。
“小姐!”
众人只见一女子跟着裴利疾奔而来,听称呼应该是裴家的婢女,裴铭也闻声愣住了,“金盏?”
来者正是金盏,几乎跌门而入,看到床上的六殿下更是颓丧叹了口气,“还是没赶上。”
若不是出了大事,金盏绝不会跑来,裴铭头疼不已,当真是精疲力尽不想再应付了。
不过金盏带来的消息正是她等待已久的,也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
裴家的大长老啊,居然会投靠最想置裴家于死地的太子,她千防万防都没有想到能有这一出荒唐戏码,当下连吸气都觉得费力。
“我当初,就不该心慈手软!”
可惜她的咆哮没有半点作用,薛庭藉更是连睫毛都没有颤一下,这个时候谭将军又来了。
他对裴伍严刑拷打,问出了不少东西,刚要来汇报,见到屋里的裴利和金盏不由一愣,随即问了句:“你们是来告知那个裴家大叔公的事?”
金盏悻悻点头,“可我们没能赶上,若是再快些……”
“行了,事已至此,说这些也没用。”裴铭绷着一张脸转身出去,“我要亲自去审审裴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