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伍是怕死的,但却没有以情报换取苟活,说明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而且太子那点小伎俩,皇帝一清二楚,他不会允许裴将军出事,将死恶犬的信口狂吠而已,信不得的。”
此话虽然有理,但裴铭还是不放心,“可、可他说暗害,还有自相残杀……”
“哎哟阿铭。”薛庭藉小心接近,终于将她抱住,“人家都快死了,放几句狠话能有什么,别人还说做鬼也不会放过仇家呢,但你见过鬼么?”
裴铭不说话了,不是因为将他的话听进去了,而是她上辈子的确在濒死之际发誓,要找所有害她的人算账,这不就回来复仇了么?
当然她没法出口反驳,也就不再纠缠,只是裴伍那些话已经沉进了她的心里,像极了诅咒,让她难以平静。
虽然出现了小风波,但那些子弟兵还等着处决,裴铭没心情耗在这,反正早就和薛庭藉商量好了决断,干脆回去休息会儿。
半柳进屋来伺候,给她点了安神的熏香,裴铭不喜欢,让她陪自己说会儿话就好。
不过基本上就是她在说,半柳安静听着,最后才怯怯提议,“我看那些将士们隔段时间就能和家里通书信,那您也给大将军送一封,再得他个回信不就好了么?”
裴铭闻言愣住,傻傻地想了好一会儿,突然就来了精神。
对啊!怎么就忘了呢!
因为裴长远喜欢隐匿行踪的习性,所以裴家有规矩,事非紧急是不给主君送家书的,所以裴铭也没有这个习惯,每次只能等待父亲主动回来,倒是让她连眼前的法子都无视了。
“好,我现在就写信送到月氏去!”她腾地下床,谢过半柳的提点,然后洋洋洒洒开始写起家书来。
父亲在宫变之前就去了月氏,许多事不见得知道,她就统统写清楚,包括宫变的原因,她与薛庭藉何时到的北地,期间发生了什么,还有大叔公与太子的结盟,以及他们的处置。
除了这些,言辞间也流露出对父亲的挂念,万望他在月氏保重自己,千万别放松了警惕,哪怕是自己人,也别太过相信。
写到这,不免叹了口气,她真怕又一个叛徒会毁了自己的所有努力,实在让人防不胜防。
另外,她还着重笔墨把关于薛庭藉的点点滴滴都写上了,除了让父亲放心他这个女婿,也是让他心里有个底,他追随的人一定能成为明君的。
到了兴头上,她甚至有些忘我了,连房门被推开也没注意到,更不晓得自己眉眼温软的侧颜,落在薛庭藉的眼里有多珍贵。
给大小姐研好墨后,半柳就默默陪在边上,薛庭藉将她挥退,偷偷憋笑站到她身后,在她收笔吹墨时,猛不丁在她耳边笑了下。
被吓到的裴铭出于御敌的本能,一个肘击让他险些岔气,而后才埋怨他自作自受,“你个忘恩负义的,成天就知道吓我!”
“我错了,日后换个花样不是,再也不吓你了!”薛庭藉的嬉皮笑脸让她没了脾气,凑过去看她都写了些什么,还煞有其事地在后面添上几笔,落款特地写上“小婿”二字。
漆好信封后,他顺势拥着裴铭,“放心吧,没准岳父大人也惦记我们,这会儿书信就在来的路上呢。”
裴铭不置可否,显然还是不放心的,但既然纠结无用,她也不是会徒劳伤感的人,转问那些子弟兵如何了?
一看薛庭藉的表情就知道,定是如了他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