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长远向来不允许旁支入仕,也从不跟别人提起长奚的族群,大叔公这种不问世事的老头,和太子这种并不清楚裴家宗族的人,他们俩是如何勾搭上的?
其实薛庭藉也想过这个问题,只是没有深究,毕竟如何联手的都不重要了,但裴铭是知道缘由的。
“是许家。”
简单三个字,让所有人都瞬间了然,随即愤而摔碗。
许太傅和裴长远是多年的至交,知道裴家旁支的事情并不奇怪,他们不是娶了白家的小姐么?呵呵,这份聘礼送得可真漂亮。
两家人,两代人的交情,许太傅出卖老友,险些把整个裴家毁于一旦,许奕毕竟和薛庭藉同窗长大,如今也助纣为虐,或许还在幸灾乐祸,一报他的夺妻之仇吧。
原本裴铭对于许太傅会有的结局,多少有些愧疚,但现在不会了,这个老东西死不足惜!
如果她愿意,一封信送回去,随时就能了结整个许家。可现在还不是时候,许家得留到薛庭藉杀回皇城之后再动。
就让那老东西再多活几天,顺便让铁老寻些更好的药来,保证让太傅大人走得不那么轻巧!
她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表情有多吓人,直到被薛庭藉突然蒙住双眼,才大梦初醒般回神。
薛庭藉不想看到她满是仇恨的眼神,这不该是她要承受的。
跟谭将军匆匆告辞之后,他把裴铭牵回房里休息,一路上都没有说话,关上房门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她拥在怀里。
“阿铭,我会为你报仇的,伤了你,伤了裴家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后背是略微冰凉的门板,耳边是他郑重的誓言,不知为何,裴铭竟然不受控制地抽噎起来,偎在他怀里,泣不成声。
她可以忍受劳累,可以不惧危险,可以为了在乎的人赴汤蹈火,唯独受不了的就是无能为力的担心,这种苦她上辈子已经吃足了,再也承受不了一星半点了。
许家,太子,大叔公,那么多人都想要覆灭裴家,她宁愿这些人的矛头全都对向自己,也不想让远在西边的父亲身处险境。
她为父亲担忧,更为他心寒,自己的老友,族人,都想摘了他的人头去邀功。
呵呵,戎马一生,图什么?
“薛庭藉……”她的口齿不甚清晰,抬眼看向他的时候,大颗的泪水滑落下来,“我们一定要办场最盛大的婚礼,就当是为了我父亲,也要风光一把!”
擦去她脸上清泪,薛庭藉笑得温软,“那是当然,到时候让国丈大人享天下人的恭贺,让他亲眼看到,他最宝贝的女儿不会被我所负。”
哼,美得他,这么早就以为自己是皇帝了,裴铭破涕而笑,伤感也消散不少。
殊不知她长睫轻扇,半低着头,含泪又带笑的模样一下就让薛庭藉失去了把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