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奴和大融打仗打了几十年,怎么六弟一去,他们就妥协了?难不成是两方串通好的?
再有,虽然造出来的火器的确不错,但伤人的东西也能伤己,万一哪天,他那愤愤不平的六弟把枪头对准了皇城……
“父皇,您也知道的,六弟他从来都不是谦逊之人,自罚去北方当真是思过么?恐怕对父皇您是恨之入骨吧?”
虽然明知太子的目的,但这番话的确让皇帝有所动摇,常校尉见势不对,竟冒死公然反驳,“那以太子此言,全天下但凡有点能耐的人,都会威胁到陛下咯?就只毕恭毕敬的白氏一族,对大融社稷鞠躬尽瘁是吧?”
这一句话算是点在痛处了,白氏一族那居功自傲的德行,皇帝早就受够了。兴许老六是恨他,是想夺天下,但那又怎样?
太子所做的一切,难道不也是为了夺位么?甚至于皇后在背地里的所有动作,当他不知道么?!
比起被痛恨,他更讨厌被挟持,太子越是这样挑拨,他也就越不愿意看到白氏得意,看来是该让老六来制制他们了。
本来就因为太子不育之事暗自不爽,这会儿看到他的嘴脸,就更是发烦了,把战报往他身上一扔,让他滚出去自己看。
“不过你大可不必看了,想必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没准消息来得比朕都快吧!”
父皇发了大火,太子也不敢再造次,灰溜溜告退之后,皇帝又把目光投向了张校尉,不知想了些什么之后,忽而一笑,“这个校尉,你做了也有好些年了吧,要不,朕赐你个将军当当吧。”
君无戏言,常校尉当真就被赐了四品将军之职,以戍边之名再次回到北地,也就是说,从此连明面上都不再有人对薛庭藉“看押”,彻底给了他自由。
另还赐了一干战马兵役,意图何其之明显,这对薛庭藉来说自然是好事,但也加剧了太子的仇恨,势必要在东宫易主之前,扫除这个障碍。
而在两方对峙之下,若有第三方的加入,局势又会不一样。
当薛庭藉的战报送到了远在月氏的裴长远手上时,这位兵戈半生的老将怎会不知殿下此刻的险境,况且北地还有他的宝贝女儿呢。
因此一向恪尽职守,从来不敢逾越本分的裴大将军,头一回也学会了变通。
正好副尉陆羽进帐来询问后面该如何部署,如今战事接近尾声,他们已是胜券在握了,但到底是乘胜追击还是谨慎图之,还得再定夺一二。
裴长远正想着这事儿,丝毫不做犹豫地笑道:“打,一鼓作气打下来!赶紧把这边了事,咱们班师回朝。”
陆羽点点头,“想必陛下也等着急了,等回到皇城”
“不。”裴长远拍着膝头站起来,走到巨大的牛皮地图前,“咱们不回皇城,等这边打完……”
他的指尖从月氏的位置划了道线,寻出通往北境的最短距离,“咱们就走这,直接去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