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底牌终于让雄图坎的神色有所松动,虽紧张,却强撑着有恃无恐的阵仗,“我可是您唯一的儿子。”
那又如何?老单于笑得叵测,他宁愿把单于位让给自己那些虎视眈眈的兄弟,也不会让这个没用的儿子,毁了大匈奴的伟业!
既然指望不上他,老单于也不再浪费时间,走的时候还带走了雄图坎部落里所有的兵马,看来确实是要废掉他了。
没了权利地位,雄图坎当然着急,但他没有立刻追出去恳求父亲的原谅,而是静立原地,双拳紧握,随即又释然般地松开。
他轻叹一声,看着父亲离开的方向勾起了唇角,“行吧,那就陪您……打这最后一场仗。”
并不知匈奴那边的蓄谋,此刻的大融军营内,也没有人在乎,他们更关心的是,裴铭什么时候能开口说话。
不得不说她很坚强,直到办完父亲丧仪,她都没有哭闹,有的时候薛庭藉能看得出她在强忍,但不需要安慰,她能缓过来的。
让她宣泄出来,心脉受不了,强忍着,又不利于她放下心伤。
虽然她就是哑一辈子,薛庭藉也能照顾好她,但他想看到开开心心的阿铭,而不是无波无澜,沉默如一潭死水般的她。
另一个问题也是无法回避的,虽然不忍心戳铭娘的痛处,但谭将军只能咬牙,把这事儿撂出来明说。
“十万大军总不能群龙无首,殿下他得成为大家的主心骨才行,裴家军的将领一职……”
大家都沉默了,齐齐看向裴铭,她则看向薛庭藉,神情略有些复杂。
她千算万算,最终还是没挽留住父亲,他们终究走上了前一世的老路,真的要把裴家,全都交给薛庭藉?
他真的……不会负她么?
懂她如薛庭藉,怎会看不出她的踌躇,心里微微有些酸苦,但也能理解。
毕竟她失去的是家族的靠山,而自古以来,有太多良人成了负心人,她就该为自己多考虑些才是。
不过裴铭的顾虑大可不必,因为薛庭藉根本就没有接手裴家军的打算。
他轻笑了下,当着众人的面揽过裴铭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身边,然后自豪说道:“何须我来,裴家又不是没有继承人,你们的裴将军不就在这么。”
别说大家,就连裴铭都惊了,不可思议地仰头看着他,反被刮了下鼻头,“有什么好惊讶的,理应由你来统领属于你的大军啊。”
难道他的阿铭没这个能力么?这里的军纪是她立的,雷鸣弹的雏形是她造的,上马打仗,管束士卒,哪一样她不行?
虽然他们本就一体,无论统帅是薛庭藉还是裴铭,于裴家军而言其实差别不大。但薛庭藉主动放弃统治权,让她做这十万大军名正言顺的主人,意义是不一样的。
他早就表过态的,裴铭永远在他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