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在他们眼里,裴铭的固执显得胡搅蛮缠,但她就是不放心啊,受不了薛庭藉不在自己眼前的惶恐。
原本她以为扫除了威胁,父亲是安全的,结果呢?能有一个林海,谁能保证军中没有第二个祸害?
她料不到后面的事,料不到有谁是细作,皇后和太子会埋下什么样的眼线,她跟个瞎子一样根本看不出来!
难道不怕么?
她真的再也扛不住分离,如果连薛庭藉都出事,那她真的可以早早结束这一世的煎熬了。
所以宁愿忍受窒息和心头绞痛,她也要到薛庭藉的身边去,至少在他身边,她才能安心。
被她这副宁死抗争的架势唬住,谁也不敢再轻举妄动,好在张太医的话还是管用些,“你先把这药吃了,才有力气出去。”
裴铭二话不说吞下药,谭时却仍然不敢由她乱来,“您真的不能去前线,那里太危险了!”
她两辈子加起来,上过的战场比这小子见过的姑娘都多,还能怕什么危险?但裴铭也不是不讲理,指着谭时,示意让他随行,这样总行吧?
若是不答应,只怕大小姐干出什么事都不奇怪,谭时不敢再违逆,只能妥协点头。
看着他俩策马冲出城的背影,半柳和张太医都捏了把汗,这要是出点什么事儿,他们哪担待得起啊。
与军营的空荡安静截然相反,此刻的战线上硝烟纷飞,战马的嘶鸣和两国将士们的嘶吼混杂在一起,将天地都搅得震荡不堪。
雷鸣弹在厚厚雪地里起不到太好的作用,终究还是得靠兵戈,薛庭藉领着一众兵马,誓要让匈奴败得心服口服。
谭将军、常将军、陆羽、裴利等干将,加上武装精锐的裴家军,以及占据高空优势的峥嵘塔,这些都是他们的底气,更是想让九泉之下的裴大将军看看,虽然痛失了他,但裴家军不会弱,大融更不会倒。
这也是老单于最为失误的一次判断,他原以为裴长远死了,大融一定会军心低迷,结果他们反而更加武勇了,真是出乎意料得难对付。
不过他可是堂堂单于王,从来不怕对手强悍,这次也亮出真本事,以一敌百,率领他的勇士们冲在最前面。
这位老单于可是轻易不亲自出阵的,可见这次是非要打个你死我活了,谭将军也是戍边多年的老将,和这位草原王的交手却是寥寥无几,更别说几个初出茅庐的小将。
薛庭藉必须得承认,这个单于王很厉害,这次只怕没那么容易撤兵回去,正好,他一鼓作气,让匈奴的战力都折在这,也不必他费心算计了。
双方僵持不下,战局一片混乱,硝烟和血腥气充斥于空气中,许久没闻到这股味了,裴铭竟还有些不习惯。
她倒是勇猛,提着长剑一往无前,在纷乱的兵马中愣是踏出了旁若无人的架势,连谭时跟在后头都显得有些费力。
“大、大小姐,您慢着些,小心流矢!”
别叫她大小姐。裴铭不满腹诽,却也没工夫计较这些,只想尽快到前线去,到薛庭藉的身边去。
终于,在交战最为激烈的那一块区域,她找到了他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