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左手伸出去,被薛庭藉拽紧之后,猛蹬马鞍,整个人腾跃而起,在空中转了半圈,反身以右手挥剑,直砍向老单于。
若单于的动作再慢一些,这一击便足够要了他的性命,可惜他确实骁勇,退得非常及时,只被划破了些皮肉而已。
饶是如此,他也依然震惊,还从没见过有两个人在马背上配合得这么好的。
然而不等他松口气,将裴铭抱紧怀里的薛庭藉,紧接着就一记长枪刺来,本是冲着他的心脏而去,可惜被一旁的匈奴侍从挡下了些许,只刺穿了单于王的左肩。
“啊好你个小崽子,我小瞧你了!”捂着血流不止的伤口,这下子,老单于算是明白,自己的儿子为何会两次败在这个大融皇子的手上了。
单于负伤,侍从们自然护他撤出战线,同时薛庭藉也不敢让阿铭冒风险,在谭时的保护下退到阵线后方。
剩下的,就交给双方将领较量了。
身旁是纷乱的兵马,满耳能听到的,也都是嘈杂的叫喊声,但裴铭那一声声低低的呼唤,薛庭藉却能听得一清二楚,将她紧紧搂住,“你能说话了,终于能说话了。”
“庭藉,庭藉……”裴铭一遍遍唤着他的名字,仿佛要把这些日子没能说出口的,全都补回来。
这仗没白打,再次听到她的声音,简直比得过天籁,薛庭藉的激动之情难以言表,唯有用力一吻方能一示欢喜。
而裴铭也环着他的后背,贪恋这半刻的重逢之情,仰头间,满眼都是流光,“等赢了这仗,我们一起回去。”
两人相拥的情形,在战场上显得格外惹眼,将士们看着也高兴,提足了气愈战愈勇。
在如此猛烈的攻势下,匈奴兵们有些吃不消了,而受伤退下的老单于更是顾不得这些。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在儿子面前,丢了面子……
退到搭建的帐篷中,他捂着受伤的肩窝,终于垂下了高傲的头颅,听到雄图坎进来的脚步声,并没有抬眼去看他。
“你看上的女孩儿,确实挺厉害,但她和那个大融皇子才是一对,哼,你还惦记着她,简直愚蠢。”
老父亲这都受伤了,还不忘挖苦他,雄图坎并不在乎,耸耸肩回呛道:“所以伤你的是她,还是那个皇子?”
老单于闻言睃向他,愤怒又无可奈何,强撑着气势发誓,他一会儿就能回到战场上,把他们两人都抓来祭给长生天。
雄图坎豪不避讳地轻笑,嘲讽父亲的不自量力,但老单于刚好低下头,并没有看到他满脸的不屑。
外头兵马纷扰,衬得账内,他们父子俩之间,安静得过了头。
走过去为父亲倒了碗温热的羊奶,雄图坎难得流露出几分顺从温和的神情,“当时我重伤,您费尽心力救回了我的性命,我很感激您。”
他突然说起这个,老单于有些意外,只以为是这小子终于明白战场残酷了,不置可否地哼了声,“你是我儿子,我当然救你,但你却怕了,匈奴男儿不应该受了次伤就畏惧敌人。”
雄图坎点点头,太过听话反而显得有些奇怪。
“您是我们匈奴最勇猛的单于王,更是我敬仰的父亲,就请您好好休息,让我来代替您出战吧。”
儿子总算有了些骨气,老单于并不反对,“这次可别再让我失望,如果你再输,左贤王的位子,就拱手让出来吧。”
雄图坎没有生气,而是加深了颇显诡异的笑容,能不能坐稳左贤王的位子,他已经不在乎了。
紧接着,他当着自己亲父的面,举起了手里的弯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