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拦住半柳,尽量压低声音,“柳姐姐,你无需出这个头,我们用不着你牺牲。”
可半柳只是摇摇头,她得和弟弟团聚不是?
这个裴铭还真不好拦,但依然想为她保留颜面,“你什么也别说,我们也不会为难你弟弟。”
半柳谢过他的好意,深吸一口气,走到亲弟弟面前,还未说出一句话,泪水就涟涟而下了。
“文召……阿姐回来了。”
那小吏愣了好久,仿佛认不出自己的姐姐,毕竟多年未见了,她也大不是以前的模样。
“姐……姐姐?”
柳文召迟疑地没有上前,半柳也并不急着扑上去,来一场姐弟情深,而是破涕而笑,问他可知道自己去了哪里。
当年姐姐被牵连之事,柳文召没有忘,可如今被当众问及,他却没法开口。
他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有个给人做妾,还被充作寮女被发配的姐姐。
而他的犹豫,半柳能不懂么?心被深深刺痛,不是因为耻辱,而是被弟弟所伤。
“当年你应该是想赎回我的吧?但是没找到我,这不怪你,因为姐姐我……”
她说到这里,裴铭和薛庭藉都皱起了眉头,不想让她继续说下去,齐齐上前想拦住她。
这里官兵众多,想扣住半柳太容易了,所以她也做了准备,从袖中掏出了一把剪子,抵在自己的喉头。
“你干嘛啊!”裴铭不敢再上前了,焦急的姿态让半柳很感谢。
但她是铁了心的,任谁都无法阻止,看向弟弟,把所有的真相都说出口了。
她在发配途中,被人卖给了黑窑子,做了暗妇,好几年的生不如死。
是如今的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救了她,还救出了所有和她一样可怜的女人,也正因如此,她得让弟弟明白,他错了。
“你说太子殿下跋扈,那你去边关看过么?你去关山镇看看啊!你问问这么多官爷,为什么要跟着他?”
还有说太子妃娘娘不是的,她在北地一个人承受了丧父之痛,和太子一起出生入死,搏来边关安宁。
他们这些坐享其成,过着安逸生活的人,凭什么指责她?
声泪俱下的辩驳,让不少士兵暗自伤神,那段时间是真的难熬啊,回头再看,太子和娘娘是真的辛苦。
半柳说这些不为别的,就想为两位恩人讨个公道,就当以绵薄之力,报了这个恩情,没还完的,下辈子再偿吧。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她咬牙准备刺开喉头时,裴铭脚下发力,直接把她扑倒在地,剪子被拍开老远。
可半柳已经没脸活了,这话说出口,她就没打算再忍受别人的冷眼。
裴铭不许她死,捧住她的脸大声说道:“连皇后那种无耻之辈都有脸活着,你明明是受害者,明明什么错都没有,为什么不好好活,该死的是恶人!”
半柳闻言止住了哭声,泪水却涌得更甚,而柳文召则捂面低泣,不知道要如此自处了。
薛庭藉略一沉吟,着人将半柳送回东宫,她若自认没法见人,那就不要见了,一辈子待在裴铭身边,没人敢瞧不起她。
而这一出意料之外的波折,却在这些文官之中,发酵出了不一样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