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在他的胸膛,裴铭听得到他有如擂鼓一般的心跳,知道他其实并不平静,想必还有话想问吧。
薛庭藉还真耐得住性子,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捧住她的脖子,细密的亲吻落下,却丝毫没能撩动她。
迟迟得不到回应,薛庭藉只能失望作罢,指腹摩挲在她的喉间,忽而,停了下来。
他的唇贴到裴铭的耳边,说话的声音,很轻很冷,“阿铭,当年东市,你到底是怎么失踪的?”
双瞳顿时紧缩,裴铭下意识想要远离他,可还没起身,就被他蛮横地按住了。
一手横过她的胸膛,扣住她的左肩,另一手箍住她的腰腹,薛庭藉强大的臂力让她无从挣扎,只能牢牢贴着他的胸膛。
这个样子,让她很难受,活像是被他攥在手里的断翅雀鸟。
她紧绷的身体和急促的呼吸,其实让薛庭藉有些后悔,他不敢刺激得阿铭又犯病,但是他真的受过了猜测的折磨。
收起几分力气,让她能舒服些,他蹭着裴铭的鬓边,硬是把怒火转为了柔情,“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想讨个真相。”
但裴铭不敢说,这个样子的他让她怎么开得了口,而她的犹豫终究还是让薛庭藉失去了耐心,面目带着寒冰,略微用力咬在了她的耳垂上,令她吃痛。
“阿铭,我无意追究干涉你的那些事,但你要是连坦诚都不愿意,难道要我亲自去查么?翻遍东市、西市、整个皇城,就像当初奋不顾身救你一样,把你的底细全都刨出来?”
当初他多么疯狂地为她担心,现在,就能多不遗余力地刨根问底。
将会有多少人蒙受牢狱之灾,会有多少人,在酷刑之下招供?他不想做到这一步,所以,还是她痛快说出来吧。
哼,以为她能信得过他么?裴铭心中悲戚,但她也知道,薛庭藉说得出这样的话,就能做得出这样的事,到时候整个皇城都会混乱一片。
铁老、阿圭,还有他们底下的人,全都无一幸免,正如当初……被灭门的裴家一样。
他根本,就是个恶鬼!
肩膀被他按得好疼,一动也动不了,而他的体温滚烫得让她难以忍受,仿佛被按在烙铁上一般。
身心煎熬之下,她忽而笑了,笑自己何其愚蠢,居然妄图扭转命途,以为这一世的薛庭藉能不一样,能还她幸福。
结果呢……
泪水太过灼热,把眼眶烫得生疼,而她的哭泣,被薛庭藉看到了。
顿时失了禁锢她的力气,薛庭藉松开手,轻轻为她拭泪,最终还是心软了。
“你还记得当初的情形么?我在成衣店里等着你试衣服,可是等了好久,你都没有应声,等我发现不对劲的时候,你和那个老板娘都不见了。
我拼了命地找,翻遍了整个东市都找不到你,你知道我有多焦急,有多自责么?我忍不住地胡思乱想,生怕你有个好歹,那一天,是我这辈子经历的最为难熬的一天。”
带泪的睫毛扇了扇,裴铭有些动摇了,当初她对薛庭藉的感情,更多的是报复的恨意,所以非但不觉得对不起他,还颇嫌弃他碍事。
但是现在回想,当他终于找到自己的那一刻,他那么狼狈仓皇又庆幸的样子,忘不掉的。
诚然上辈子他伤了自己,但这一世,她不也把他的一腔深情辜负了么。
“阿铭。”他的声音里满是疲惫,“就算你当时是利用我,我也不会怪你,正如你不想怕我,那么,也别让我看不透你好么?”
心底里依然在做着最后的挣扎,裴铭用力地吸了一口气,不,她还有倚仗的,她有兵权,有裴家军,有众多的武将们为她撑腰,她不用怕薛庭藉。
“好,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