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铭却连个对视都不给他,此刻,一点都不想听他说话。
得以喘过气来的娄云舒跌坐在地,看向裴铭的眼神颇为挑衅,“太子妃娘娘,您别迁怒于妾身啊,昨夜里……疼不疼?”
薛庭藉闻言煞白了脸色,裴铭却无动于衷,满脸漠然地蹲在她身前,二话不说,一刀捅进了娄云舒的心脏。
看到娄云舒倒吸一口气,随即痛苦起来的表情,她才稍稍眯起眼。
“你的命只能由我来了结,虽然还是太便宜你了,但你活着确实让我很恶心,娄云舒你到底图什么呢,永远都心甘情愿被人当枪使。”
插进去的刀就别拔出来了,省得鲜血溅出来弄脏她的衣服,顺便也能让痛苦持续得更久些。
捏着手里的刀柄,在娄云舒的心腔里慢慢拨动,她的惨叫声虽然刺耳,但很解气。
娄云舒奋力扭曲的模样落在裴铭眼里,多像自己死前的挣扎,可饶是如此还是不够偿。
就算是死,娄云舒不过一条命而已,而她,可是一尸两命啊……
直到娄云舒再无生息,到死都睁圆着丑陋的双眼,裴铭终于长舒一口气。
如今也算是以牙还牙,这个仇,她报了。
拔出刀刃,她慢慢起身,本不想理会薛庭藉,他却没有这个自知之明。
拦在裴铭身前,薛庭藉还是很想解释两句的,“昨夜里我醉酒,听了娄云舒”
“你还想跟我提么?”裴铭举着刀,沾满血迹的刀尖几乎抵在他的喉结上,要耗费多大的力气,才能忍住不捅下去。
她的冷漠如此彻底,薛庭藉也自知没有资格再辩解,只能默默让开,看着她决然离去……
他原以为,宫变就是他人生中最凄惨的时刻,作为六皇子的他从此不复存在,而今才明白,没有裴铭,他才是真正的没了魂魄。
世上,再没有薛庭藉这个人了。
带上所有的人也包括半柳,毫不留恋地离开东宫,在回到裴府后,裴铭就把自己关在了屋里,谁也别打扰她。
可有件事情,银盘不得不禀报,“明天是端阳宫宴,您总得去吧?”
抱着软枕假寐的裴铭连眼都不睁,“告病。”
“可、可是……”连银盘都不知如何开口了,“这明明就是鸿门宴啊,白皇后她”
“关我什么事!”裴铭将软枕砸向门口,“他死了更好,省得我动手!”
正好这话被门外的封氏听到,叹了口气想了想,故意大声让银盘准备全家的身后事去。
“反正太子殿下要是出了事,咱们裴家也得遭殃,还是早点安排妥当吧,看看有谁能帮我们收尸,哎哟只怕是跟咱们家有来往的,都跑不掉啊,谭家啊,咱们宗室啊,哦还有几十万的将士。”
这么多人都仰赖着薛庭藉的护佑,如果他死,崩溃的不光是大融,还有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月氏和匈奴。
天下苍生这顶高帽扣在裴铭头上,看她撑得起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