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裴铭的眉头皱起了起来,雄图坎知道她的心情,抬眼看向她。“他就和当时的我一样,哪怕不择手段也要把你留下来。”
一阵心火涌了上来,裴铭顿时沉下面来,“所以你还觉得理所当然?”
“不,后面的我还没说完。”雄图坎让她稍安勿躁。
后来那只鹰还是死了,绝食而亡,他伤心后悔了很久,他的单于父亲才告诉他,有些鹰生来骄傲,是宁死不会屈服的。
“你就是骄傲的鹰,而你的皇帝就如同当时的我,当然我不是在为自己或者他开脱,这种偏执残暴自然是不对的,想必他也知道错了,原来你一年前突然回来就是因为这个。”
裴铭不置可否,她不是被抓来的鹰,原本也是爱他,想和他共度一生的,让薛庭藉疯狂的是他自己的猜忌。
可雄图坎却反问了她一个问题,有没有想过,薛庭藉为什么会猜忌?
别说是什么善嫉,如果薛庭藉真的不信任她,当初会放任自己这个匈奴王子和她单独相处么?更不会感谢他送的那根苁蓉,而是会怀恨在心,伺机报复这份羞辱。
可事实上他没有,说明他害怕的是另外一件事。
“我们匈奴从来没有过你这样厉害的女人,但恰恰因为你太厉害,就像放出笼子就会飞走的鹰,什么都栓不住你,唯一能牵绊你的只有感情,但是这玩意看不见摸不着啊,他敢放手么?”
裴铭隐隐明白他的意思了,可转念又觉得可笑,他们的之间的感情,在薛庭藉眼里就这么脆弱。
看着她的表情,雄图坎大咧咧架着腿,问她:“你仔细想想,有没有在某一时刻,你为他出过头?”
他可是知道的,大融的兵权都在裴铭手上,薛庭藉其实没多少实权,尤其他在做皇帝之前,肯定也经历过斗争,那正是薛庭藉对权力最为敏感的时候。
是不是因为某件事情,让他有了恐慌,发现她不受自己掌控,又刚好,裴铭疏于对他表示爱意,让他以为一切都变了呢?
经他一提醒,裴铭果然想到了。
从娄云舒进东宫的那天开始,因为他捏脸的那个动作,她就先入为主对薛庭藉有了戒心。
而后崇文苑前誓师,她比薛庭藉更先开口,与白皇后对峙时,也是她首当其冲,她的初衷自然是维护他,但确实没有想过,他会不会因此介怀。
啸的身份被坦白后,薛庭藉的猜疑就更重了,她却没有深究这份猜疑背后的心境。
还有她对许奕说的话,虽然是讽刺,但她确确实实亲口说逃离的。
当时她只觉得薛庭藉胡搅蛮缠,但现在想来,正如她一触即发的怨恨,薛庭藉对失去她的担忧,何尝不是如此?
难怪他想要削弱她的力量,想要架空她的兵权……
薛庭藉的心结日积月累,而那段时间,她在干什么?
她对他逐渐酷似前世的暴戾而恐惧,越发疏远,越发防备,死守着足以逃离薛庭藉的力量,让他怎么能放下心来?
原来……惶恐的不止她一个人,就是她自己,把薛庭藉一步步逼得患得患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