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借着接吻的动作,薛庭藉也是有正事要问她的,“阿铭,说好的行刺具体是什么时候来着?”
“呃……”裴铭居然答不上来,“反正差不多就这时候吧。”
“什么叫差不多?”薛庭藉刚眨眨眼,猛然间,一支箭簇就钉在了御辇的横梁上,嗡然作响。
离薛庭藉的头顶,不过两尺。
紧接着,侍于御辇旁的银盘嘶声尖叫起来,侍卫一拥而上护驾,百姓则慌乱不已,毫无方向地四散乱窜。
然而就在不知所措的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杀了妖后!”紧接着有不少手持利刃的布衣百姓冲出人群,朝着裴铭杀来。
还好有侍卫和金盏保护,更有薛庭藉不顾一切扑在裴铭身上,为她牢牢挡住刀剑。
那些行刺者很快被抓了起来,但没有一个人被就地正法,算得上大融开国以来,对刺客最仁慈的一回了。
而那个放箭的主犯则被大队人马追了上去,只是裴铭很清楚,他绝不会落网被抓,因为这箭是裴啸放的。
当时被下令的时候,他还不敢来着,生怕一个偏差就伤到了陛下和娘娘,所以裴铭很聪明地让金盏侍立在御辇旁。
顺利完成任务,还是射中爱妻,他自己看着办吧。
这不,明明可以做得很好嘛。
骚乱牵一发动全身,引得全城愤然而起,却在潜移默化中,将对准皇后的矛头转向了裴、刘两家,什么欺男霸女、仗势凌人的事都被翻了出来。
若仔细回想,其实就会发现,这套说辞和当初斥责白氏的完全是一模一样。
虽然帝后并未受伤,但公然行刺事关重大,朝堂上哗然一片,然而有趣的一幕又出现了。
所有人都在安慰受惊的皇后,只有刚正指着裴铭的鼻子破口大骂,“外戚势大则百姓不安,而外戚又是哪来的底气?还不是皇后弄权!招致如此祸端,都是你活该!”
在那一刻,薛庭藉是真的想杀了这个逆臣!
然而和上回不一样,这一次裴铭真的触了众怒,其他的官员虽然没有刚正那么激进,但也委婉进谏,皇后确实该自检了。
裴铭不是不讲理的人,自当顺应众意,为自己的失职负责。
于是她登上最高的宫门,卸冠披发,以最诚恳的姿态向普天百姓自请过错,并且收回自己娘家亲族所有不该有的赏赐。
皇帝曾下过罪己诏,永不废后罢官,所以裴铭丝毫损失都不会有。
裴家也受了重罚,但也是极其清明的,谁惹事谁遭殃,那些安分守己的并没有受到波及,这就是为什么裴铭发话下去,让大家老实点。
不过这样一来,裴家人心里也清楚,不要妄想仗着自家的身份为所欲为,因为皇后娘娘根本就不会留情面。
最惨的莫过于刘家,他们本就只靠着刘令一人为官,剩下的完全依赖裴铭的施恩,谁能想到她过河拆桥,不惜连自己的靠山都推。
原本刘令和同僚们关系好,还能有臣子为他说话,但因为这半年来,刘家人胡作非为,他自己也渐渐失了分寸,如今竟无一人肯为他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