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询问一句并不为过,但这小二的语气不对,反倒有些责备的意思。
客人要不要炭盆,他管得着么?
薛庭藉立马板起了脸,“怎么的,碍着你什么事了?”
小二自知失礼,讪讪赔罪说只是奇怪,这大冷天的,放着炭盆不用生生冻了一晚上,何必呢。
这是裴铭默默放下了梳子,从镜子打量这小二,“你们的炭这么次,熏得人头疼,还好意思问我们?”
不知是不是她多心,觉得那小二释怀的表情里透着股另有所图的意味,“哦,原来是这样啊,那真是怠慢了,今晚绝对给二位用上最好的炭!”
“用不着。”她起身坐在桌边,瞥了眼送来的早饭,似乎不太满意,“我们北方人没那么怕冷,就不劳你们费心了。”
小二再不说什么,悻然退下,关门的时候突然又想起来,“一会儿贵客是要去进货吧?要不要小的帮忙带个路?”
薛庭藉不耐地把他挥走,“那三里荡只要不是九曲十八弯,爷自能找得到,少在这碍眼。”
待小二关上门溜走后,他们才把目光投向那炭盆,难不成这其中也有问题?
填了肚子就该出发了,按理说这会儿金盏和裴啸早该来了,今天却迟迟没有动静,裴铭觉得奇怪,就亲自去隔壁房里看看。
谁知这一看,竟让她错愕得连说话都忘了。
只见裴啸和金盏正吃着早饭,神情木然,动作僵硬,而碗里早空空如也,他们却没有停下,咀嚼的动作看起来格外诡异。
裴铭没有喊叫引得别人注意,而是迅速关上门,抄起茶壶向他们泼去,这才让他们惊醒过来,茫然地看着她,“出、出什么事了?”
“你们没感觉?”裴铭担忧不减,将茶壶扔了回去,“刚才你们在做什么?”
金盏和裴啸面面相觑,又看了眼面前的早饭,才愣愣回答:“吃……吃饭啊?”
可他们不知道自己刚才吃饭的样子有多吓人么?裴铭没有再说什么,捧起金盏的脸拍了拍,“你们睡迷糊了,醒醒神,该去三里荡了。”
几人收拾妥当后,在出客舍的时候,裴铭的余光留意到掌柜正看向他们,透着令她浑身难受的不善。
为了了解本地民情,他们没有坐马车,而是徒步行去,一路上所见并无什么异常,但裴铭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召金盏附耳过来。
“昨晚你们生炭盆了么?”
金盏意识到问题,“生了,怎么了?”
果然,到现在他们都不自知。裴铭一边走,一边留意身边,悄声说道:“你们可能被下药了,嘘别表露出来,晚上回去再和你细说。”
就在这时,薛庭藉突然握住了裴铭的手,看上去目不斜视,但裴铭知道,他这是发现了什么。
“阿铭,这里的商户和居民,似乎很不喜欢我们。”
没错了,这就是裴铭之前察觉到又说不上来的古怪,这里的常驻民好像对外人并不友好,连做生意的都不对客人吆喝一声,甚至连看一眼都欠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