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眨了眨眼,表情麻木,眼里却也不是完全无神的,说明她已经恢复了些许神志。
可无论裴铭怎样教她,她都像个傀儡一样,就在裴铭打算见她捆在马背上时,骚动已经逼得很近了,没有时间让她消耗。
任何人都比不过阿铭重要,薛庭藉只能狠心抛下那女子,将裴铭硬扛上马背,和她疾奔离开。
在最后时刻,裴铭仍回头看着那女子,她就那么安静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去,那懵懂的眼神,让她很心痛。
这女子要么会被抓回三里荡,要么只能流落街头,饿死或者被某些居心不良的人发现,最后的下场恐怕都是一样的。
作为大融的君主,万人尊崇的帝后,紧要关头却要抛下一个无辜的弱女子以保全自己,裴铭和薛庭藉心里都不好受,但是没办法……
索性那个少年很争气,死死抱住马脖子,没有给薛庭藉添任何麻烦,四人汇合后向城门奔去,但是很显然,他们之间没有商量好。
街道上已经乱成了一团,府衙所有的官兵和三里荡的人手都蜂拥扑来,连弓箭手都有,看来刘氏还挺在意武装护卫的。
离开恭江后,自然要去南边的齐城,金盏和裴啸想都没想就往南门冲,却被裴铭赶紧叫住,“去北门!”
北门更近,唯有那里有机会和关闭城门的速度比比谁更快。
用尽全力调转马头,他们向北门疾驰而去,路上见到有卖竹竿的摊子,薛庭藉顺手握住一根,他的长枪耍得不错,权且先代替一下了。
弓箭手渐渐追上,开弓就是一通乱射,好在他们的阵仗比起战场上的匈奴铁骑可差远了,以裴铭的经验,连每一箭射来的时间都能估算出来,带着金盏和裴啸左右躲避,一点不慌张。
不过他们用的马毕竟不是战马,驾驭起来相当费力,跑得也不稳,裴铭几乎坐不住,只能踩在脚踏上,在颠簸中稳住身形。
可他们终究还是慢了一步,明明城门已近在眼前,却快要被关闭了,甚至隐约听到将领的指挥,“快,快关门!不准放走贼子!”
就算拿出最快的速度,也赶不上关门,只能阻止那些推门的官兵了。
此时此刻,特地殿后的薛庭藉正忙着御敌,回身以竹竿打下快要靠近的追兵,又见一弓箭手瞄准裴铭,目光紧盯着松弦的动作,几乎在同时耍了个枪花,竹竿末端拦下箭尾,甩到了薛庭藉手中。
“谢了。”他将箭矢插在竹竿末端,一把长枪也算勉强有了,刚要反击,余光却瞥见裴铭猛地调转马头,竟向后冲来。
“阿铭你干嘛!”
裴铭知道自己的行为很荒唐,但除此以外她想不到别的办法了,伸手指向弓箭手握着的长弓,“我要那个。”
若不是此刻生死一线的紧急,薛庭藉觉得她刚刚那句话,说得更像是一个刁蛮的娇小姐,非要个得不到的珍宝。
不过只要是她想要的,薛庭藉都会给,立马以枪头直刺弓箭手的咽喉,弓箭手只能转攻为守,手里没别的武器,只能用弓箭来挡。
而这,恰恰就是裴铭要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