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珩怎么也没想到,顾政会这么急求见太子,这似乎并不符合顾珩行事稳妥的性格。
她稍稍洗漱,匆匆换上国子监服,便登上了顾政的马车。
比起顾珩平日用的马车,顾政的马车是朝庭配备的,显得气派多了,毕竟是顺帝亲自请顾政出仕,虽然用起来极为谨慎,几乎没有让顾政发挥该有的影响力,但该给的体面,顺帝是丝毫不马虎。
“对祖父今日带你求见太子,你有什么看法?”
顾政是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吝于指教顾家的嫡孙。
顾珩摇首,“孙儿请祖父指教。”
“想不明白就好,至少说你还算诚实。”顾政面无表情地掀了轿子的窗帘,看向外面,很快又放了下来,正色道:“是詹事府的管大人今日暗示你父亲,让祖父迅速带你入东宫求见太子,否则,再过几天,皇上就该招你入宫。”
这话很浅显,毕竟上回顾珩入宫九死一生,顺帝也讲究皇家体面,所以,这会不直接招人入宫,美其名以顾家自己向东宫谢恩求见太子。
对顺帝招顾珩入宫,别说顾珩,就是顾政都有心理阴影。
大过年的,谁会想到,好好一个人入宫,被毁了脸不说,出宫还遇袭,大冬日落入冰河。
顾珩在顾政面前再怎么装稳重,到底是十六岁的少女,一听要见自己的很可能是皇帝,脸都激红了。
“那你是否知道,皇上为何要召见你?”
太子岐水府遇险,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这回来的路程,因太子身子不适,缓了又缓,足足走了快一个月,如今终于平安回到金陵,皇上这时候不应当更关注太子的身体?
顾珩在犹豫中,还是决定直言,“是因为过几日靖安王妃的宴席?”
“还不算太蠢!”顾政冷哼一声,直盯着顾珩,训道:“你在岐水,如此嚣张,丝毫不顾怠后果,把高家所藏的铸造方子青天白日宣读出来,如今金陵乃至整个大顺,但凡府上祖宗留有点东西的,都感到不安,惟恐我顾家把他们的祖上留下来的东西给泄露出来。”
顾氏百年家族,虽经几世战乱,但豫州老家始终不倒。
就是一个分出来的旁枝,伯阳王差点把整个大顺都掀了个底朝天。
这样的家族连顺帝都怠惮几分,入金陵后,亲自邀请顾政入仕。
“是孙儿大意了,请祖父责罚。”
“这次靖安王妃请的筵席,恐怕意在为其兄安排,你知道对方要的是什么?”
顾珩哪敢将自己心中的筹算道出,摇首,“孙儿不知!”
顾政沉沉的眼眸若有所思的看着顾珩,“你即日要赴席,连人家的目的也没摸清楚,你岂不是送羊入虎口?”
顾珩脸上现出惭愧,“请祖父赐教。”
顾政摇首,脸上呈出怒其不争之色,“你这一举,何止让这些世家惴惴不安,就是皇上也担心你持物行收买人心之事。皇上向来多疑,当年伯阳王一案,死了那么多人,顾家之所以能全身而退,还不是你祖父和几个叔祖兢兢业业,小心谨慎,方能保下你们这一代能安心在金陵读书,参加朝庭科考。”
顾珩越发惶恐,“那孙儿会跟皇上解释,之所以,当着众人的面把高家的铸铁方子宣扬,是因为孙儿收到高家不诡之心,只是当时情况紧急,无法向朝庭汇报,不得已之下才行?”
“不必!”顾政摆手,“总之你记得,一会面见皇上,只当作你在岐水府一番不过是少年人冲动,喜爱炫耀罢了,其它的事,祖父自然会帮你处理干净。以后,你行事多加谨慎,切莫给家族带来危机。”
“孙儿谨记祖父训诲。”
顾政见顾珩一派温顺,脸上的表情方稍稍软了下来,“不必惧怕,既然皇上是在东宫召见你,就不会有性命之忧。”
“祖父,太子如今情况怎么样?”
“尚无消息,也不知道是否真的回到金陵,从太子的船靠岸到现在,无人亲眼看见太子。”
顾珩微感异样,且有隐隐的不安,却一时琢磨不出问题究竟出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