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们进来吧。”乌拓咳嗽了几声,向着一旁一直都没有动弹分毫的侍从说道。
捭王乌拓倚在长长的玉床上,默默的望着一旁伫立着的刚刚进来的那些一干跪于地上的精干部下。过了许多,他才开口道:“想必你们也明白的。这世上本来就没有什么长生不老的事情。”乌拓混浊的气息重重一凝,不知道是垂老的身体在一瞬间没有调节过来还是对那些臣子嗤之以鼻,却让卧榻下的人群惊颤起来,争先恐后的将身子伏得更加低,几乎贴上了地面。
乌拓却好像没看见一般毫无反应,淡淡的继续说着:“只不过是你们这些人想的多了,说的多了,就好像变得真的有一样。”他实在不愿意与这些人多言,哪怕一句话也不想多说。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弄成现在这样,这些跪在地上的人,也算是功不可没了。
底下的人似乎都不约而同的冒出了冷汗,却没什么辩驳之词,只能是层次不齐,声调不一的发出徒劳的声息:“属下……无能……”
“真是难以想象,无人可及的捭王也会发出这般的垂暮之言。”一个难以形容,却让人无比舒服的声音传进了内殿。周围紧绷的气氛却顿时缓解了下来,仿佛是春风吹进了永冻长久的冰窟之中,让这积雪都逐渐消融而显露出整片整片的盎然绿意与生机。
望着不远处黑色晶石做成的扉门,乌拓忽的叹息一声。只见一位雍容的少妇从门外缓步走来,目无旁视,只是紧紧盯着那卧榻上衰老的乌拓。
“圣后。”不知是谁率先从这虚浮的美妙感觉中挣脱了出来,赶紧恭敬磕头说道。其他的诸多人也纷纷清醒起来,跟上了领头者的步伐。毕竟,他们不仅是乌拓的部下,更是圣主的部下。众人感概圣后风范同时也不禁感到自己的失态,“圣后。”的声音此起彼伏,争先恐后。但谁也不愿意第一个停止而成为众矢之的。
圣后京祈,虽然据说出生贱民,而且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不必说与副后钰霞那世代的将相家族相比,即使是一些名不见经传的,甚至从未入过圣主眼睛的陪侍女子,恐怕他们的家世也要比当今圣后要好上几个档次。
虽然,钰霞的家族不再像多代前那般将相双齐,尊异姓亲王。然而如今历经百年,钰氏的势力早已经在这个草原的部族里的每一寸角落扎根,虽然看似少了些高层的位置,但却更多的渗入农耕商贾之中,牢牢的把握着民生的脉络,进而使得整个家族坐拥更高的权力与荣华,也更加的繁荣昌盛。但是圣主却偏偏对京祈情有独钟,有着近乎出格的情感。他冒着全部族的疑虑,甚至是罔顾传统,封其正后。而原来的正妻钰霞却只能退置副后之位。
介由钰霞封位的原因,钰霞的家族也已经不厌其烦的多次向圣主提出有关圣后之位的要求。然而,无论是第几次,圣主也只是淡然回一句,此事不佳,此时不善而已。圣主的态度不仅令钰氏不满,而且,朝中一干老人也表现出了自己对宗室大统的担忧之意。但纵然朝内朝外蠢蠢欲动,圣主仍然坚定不移,断不愿更改后号。时间长了,臣子们虽然对圣后之事各自保留着见解,但却都明白了京祈那无可撼动的地位与权势。无论是不是愿意依凭她,但至少都是不愿意得罪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