俪丝知道这种不舒服来自什么地方,她也能够感同身受。
乌拓的死是必然的事情,至少在极西现在的路途上,没有了他的位置。但是,这件事情并非不牵涉个人的情感,尤其是对于京祈来说。别人可能未必知道,但俪丝很清楚,乌拓与她的主人京祈之间有非同寻常的关系,而且甚至某种形如血缘的关系。
况且,以乌拓在极西的威望无双,即使是弄一个极西举国范围的国葬恐怕也是符合规格的,即使是上一代部族领袖,也未必能比得上乌拓这样非凡的人物。但这次,情况却全不一样。乌拓甚至连一个葬礼都不会有,虽然她们这些天一直都在奔波,一直都没有去关心外界的事情。但是,即使只凭想象,也知道乌拓的死就只是死去而已,不会有任何的纪念,也不会有任何的名讳。
这不是一人之力可以改变的事情,即使圣后心有想法,但是在整个极西的面前,却也显得无力了。乌拓的事情,终究是整个极西的大势所趋,她也实在没有去改变的力道。如果有机会,圣后也许会把殿里数百侍从,即日起就轮流在帝后寝殿外轮流祈福。
只是现在,在这非常之时进行如此祈福祭祀之礼虽然合乎时宜,却不合大势。若认真问责,逐出流放甚至直接碾杀也是可能的。她再怀念,再想着什么,也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现在,她也没有这样的精力了。
可现在,在极西的土地上没有,但在这个地方却有了。这场葬礼充斥着多少难以形容的古怪,有多少的突兀,至少它出现了,还是在一个天幕的质子的手上,在这样一个身份如此低微,如此不相干的人身上,无论他有多少理由,多少故事,但在圣后面前如此刻意的展示,其心可诛到了多少的程度,这完全不是俪丝可以容忍的了。所以,俪丝开口了,她也完全相信自己表达的意思很清楚,也一定是圣后的意思。
京祈也一如俪丝所猜测的。原本,相安无事之下,这个事情恐怕也可以就此了解,成为京祈心中挥之不去,但也再不会激起的一片泥浆。也许很久以后,不会舒服,也不会再去在意。但此情此景,京祈的这滩泥浆已经不是被激起了,而是沸腾了。京祈并不是一向来如此温柔的,这些是她逐渐培养出的习惯而已,因为她知道自己曾经的性情是怎么样的。她现在已经很烦躁了。
“你是哪位啊?”暮云的语气依旧很和顺,但是他说话的内容却丝毫不客气,甚至还很冒犯,虽然听起来,就好像他是真的不知道俪丝谁,也看不出来一样。不过,很快,他就话锋一转,好像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看来你是圣后的近侍了。不过,你应该知道,在我们说话的时候,没有你的位置。圣后,难道在你们极西,侍从是可以代替主人说话的吗?”
京祈的脸色很不好看。谁都知道,俪丝说的话就等同与是她的话,但只确实也只是约定俗成的事情,如果暮云硬是这么说,那么还真的没有什么办法。从权势上,她还真的不能对暮云怎么样,毕竟他们分属不同的国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