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幕的土地上,大概没有人会相信一个孩童说出如此的事情,只会当是童言无忌或者调皮。但花鸢却毫无质疑,她在几刻之前才真真切切地感受过河水那异样的情绪,甚至还体验了如同濒死之际的苦楚。
“你为什么……”花鸢完全不能明白自己所听到的话,她既不明白为什么少年如何了解眼前的大河,又不明白少年怀着如何的情绪作出回答,而少年笃定的语气,又让她更加迷茫。
花鸢的声音变得越来越轻了,而本来就有些微弱的声音变得有些怯懦:“我不懂这些……但它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痛苦,它怎么了?”
花鸢并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发问,但她的确急切的想到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虽然他看不清少年的面颊,更看不见他那异色的双眼在微不可察的一瞬间显出了错愕的神色,却能看到他抬头望向穹弯那朦胧笼罩下的晦暗天幕。虽然有些奇幻,但花鸢分明感觉到少年身上越来越浓烈的哀伤好像从身上涌向天空,那哀伤在天空上犹如被扔入石子的湖面般一层又一层的扩散飘洒,直到覆盖了整个苍穹。
默然良久,少年才继续开口,缓缓地说:“它确实很好,但就是因为它太好了,所以现在才会变得不那么好。”花鸢没来得及思考,就只见对方一跃从那嶙峋的石头上跳下,一边走向她,一边继续用那寂寥的口吻说:“我知道你现在不懂,但我会让你明白的。”
少年站定在花鸢五步之外,如审视又如欣赏的目光将花鸢从上至下慢慢的掠过。不过短短几瞬,他的目光竟变化多端,时而温柔时而邪异时而烈怒时而寂寥,这些情绪都无比浓烈,散发出强烈的气息几乎贴上了花鸢的脸颊,甚至让她有些发怵。
花鸢忽然感觉脸上有些发热,她有些羞恼地改变了自己半卧的姿势,转而起身坐了起来。但少年目光似乎真的有触感一般在她展露的身躯上游走流转,让她浑身都感觉不舒服,莫明的坐立不安。看着少年越来越逼近自己的身影,她难以自控地哆嗦起来,连她自己都有些出奇的讶异,有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不明恐惧笼罩着她的全身。
幼小的花鸢根本不能理解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在她不长的记忆中,她有过害怕,有过伤怀,也有过痛苦,但是都不像现在所体会的感觉。从前的一切感触不过是从外而内的反映,但现在的恐惧感却是从她的骨髓,她血液与神经从体内扩散到自己的全身,甚至已经控制了她全身的神经和反应。让她动弹不得,只靠着双臂颤抖着支持着全身的重量。
“我叫做凛,你会记下这个名字,然后……”少年像是要宣告些什么,高昂的头稍稍下低,却还是以近乎俯视的角度凝视着近在咫尺花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