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庋顰眉,支撑起脑看向李承澜,眸子里反射出惊讶的光。
李承澜皱了皱眉,喟然一叹,“起来吧。”
沈庋依言起身,而李承澜却又盯着画里的荀庆秋。
她正同旁的男子笑着,嘴角浅浅仰起个精细温和的弧度。仿佛雨后的白莲,遗世独立的渊雅清新。
若是若是她也心喜着那位公子呢?
李承澜只觉得心头被什么狠狠一撞,凉风顺着空隙贯彻进来,前所未有的饱胀和虚妄。
他抿紧唇,抿到最后,在脸上形成一种怪诞的表情,似乎是在笑,却显得那般无力苍白。
李承澜索性背过身,掩住这样滑稽的神情,只露出用金簪绾得整齐的青丝与沈庋,幽幽道:“沈庋,我们有几时未巡扬州了?”
沈庋额头落了一滴汗,“两年。”
“那这年,我们便在扬州过了吧。”
“什么?”沈庋猛然抬头,意识到自己行了逾越之举,遂而低下了头。
李承澜听到意料之中的惊呼,却仍是冷冷开口,“你可有疑议?”
“时近年关,太后那边”沈庋欲言又止。
只一想到她对着旁人笑,她又会嫁与旁人。他的脑袋就像密密匝匝交错成无绪的网,空洞而凌乱,再顾不得其它的了。
分明
分明这一世他都先遇见她了。
李承澜转身坐回到案桌上,提笔勾画案牍:“太后那里我自会说清,你先下去吧。”
沈庋鞠身作揖,退出了金銮殿。
明月当空,却依旧寒风瑟瑟。
沈庋立于殿前,因为夜晚。脸上看不清表情。
“沈大人,时辰不早了,老奴送您出去。”
一旁的徐公公挥动着拂尘,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沈庋淡然一笑回了省府。他径直朝袁老太太那儿去。
含清院内,门口的灯还未熄去,沈庋犹豫了半分还是托婢女传报,得了消息后。走了进去,说了好一会儿话,才出来。
翌日,袁老太太已吃茶的由头。将潘老太太请到了院儿里。
“老太太急忙叫我过来,是不是想两个姐儿啦?”潘老太太路过清风轩的时候,便已经和五老爷见过,自然知道这袁老太太将她叫来作甚。索性直接开门见山,提到了秋姐儿。
袁老太太倒是不急,将炕几上的点心往潘老太太的跟前儿推了推:“这是杨柳新制的梅花酥,松软酥口,想必是你喜欢的。”
潘老太太笑着用手帕捻了一块,放入口中。
果然入口即化,唇齿间满是梅花的清香。
“如何?”袁老太太笑着看她。
潘老太太回笑:“夫人这儿的东西,自是不错的。”
她擦了擦嘴角,用了口茶:“您是为了秋姐儿的事吧?”
袁老太太也不再藏着掖着,点头,凑到潘老太太面前:“你们四房,有这般打算?”
潘老太太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这是何意?”袁老太太不大明白。
“一切皆在圣意。”潘老太太瞅着堂外开得正好的腊梅,叹了口气:“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