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打趣民女这只是民女闲来无事看看罢了。”
李承澜顿住,呆呆望着那触手便能及的凝脂,睫毛纤长像是蝶翅在灯光下翕动,一张丰润而小巧嘴唇,因一番话语微微嘟着,泛着盈盈波动的光泽。
这是最适合亲吻的嘴。
他莫名伸起手,指腹炭火般的炙热烫得荀庆秋惊恐地缩回头。
李承澜这才回过神来,手指僵硬地动了动,掣回手。
荀庆秋颊终于酡红一片,配合着描画过的眉眼,更显妩媚。可她此刻如同小孩般绞着手指,顿顿开口,“皇上此番过来,若是让父亲知道了,怕是不好”
可她刚刚说完这话,不禁想咬断自己舌头。
李承澜可是皇上,莫说这里便是整个山河都是他的,只有自己不好去的地方,哪有他不能去,不好去的地方。
“你很怕我?”李承澜有些失望,他大老远跑来,只为见她一面,可荀庆秋与他想象的反应,似乎有些出入。
荀庆秋尴尬倩笑,带着礼仪的端庄平和。
他是皇上,是天之骄子。
而自己不过是个失恃寄养在沈家的弱女罢了。
他可以不顾礼仪如此翻窗,可自己不能。
荀庆秋想了想,盈盈说道:“皇上,不如随民女去了前厅,见过父亲,让他给您安排个住处歇下吧。”
李承澜脸上呈现出令人费解的狐疑神情,他犹自盯了她半晌,倏尔才叹一口气,道:“不必了。此次出来是公事。我已安排了住处,无需惊扰你父亲。”
荀庆秋抿着唇点头,心里却有些焦急,因而惴惴地觑他,见他浓眉入鬓之下眼若含情,明明是最温动的面孔,却叫人看着十分沉寂,仿佛暴风雨来临的前骤。
是自己说得唐突?
还是说得不对?
她不禁纳罕起来,美眸上的秀眉紧紧蹙着,随同翻来覆去绞弄的手指落入李承澜的眼里,叫他脸色一沉,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我只是想过来看看你。”
“嘶”
荀庆秋被他抓的手痛,李承澜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鲁莽,自责的松开了她的手腕,看着白皙的肤上的几道红杆,心里一下抽痛。
“你没事吧?”
荀庆秋摇了摇头,往后退了几步,“多谢皇上抬爱,民女无事,只是现在时辰不早,皇上来此,恐多有不便”
见她给自己下逐客令,李承澜只觉得心口泛疼,唯有深深吐纳方方稳住情绪,“你怕我?”
荀庆秋想都没想,摇了摇头。
李承澜见她这番动作,心里稍微松落,语气也不禁轻柔起来。
“那为何躲着我?”
因为你是皇上。
荀庆秋低着头,弯腰做礼。
屋外风吹交杂,吹得灯火摇曳。映得屋内影影绰绰,直教李承澜看不清女子的表情,荀庆秋同样也不知李承澜的神情。
碧芜的脚步,打破了两人的沉默。
李承澜看了一眼院外,带着被簪划过皮肤般浅浅伤痛的语气,“如此你便好好休息,莫在这烛灯下看书,伤了眼睛。”
荀庆秋心悸微动,忍不住屏息,轻轻地道来:“好。”
待她再抬头时,李承澜消失在了夜色中。
取了砚台归来的碧芜,见自家小姐对着空气做礼。有些奇怪。
她将砚台放在桌子上,有些不明所以:“小姐,你这是”
荀庆秋看着李承澜方才站的地方,有些失神。
他,竟为了见自己一面,跑来扬州吗?
不。
荀庆秋狠狠地摇头。不断地告诫自己,李承澜只是过来办公事,顺便见了自己一面。
不过,即使如此,她还是觉得很开心。
她开心,能够有一个人。如此惦记她。
“小姐,小姐,你想什么呢小姐?”
碧芜见荀庆秋握着笔傻笑,有些害怕,莫不是她又梦魇了?
想到这儿,碧芜赶紧拽着荀庆秋的衣服使劲儿摇了摇。
荀庆秋这才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碧芜。
“小姐,你吓死碧芜了!”碧芜见她完好如初,这才送了口气。
小姐自小体弱,她一直跟着,担心受怕早就成了习惯,只是每次遇到。总是要吓了一番。
“碧芜,替我磨墨吧。”
她敛了笑容,持笔于纸上,却久久未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