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太爷探究的看了他一眼,然后伸手从厅后案桌的抽屉里,拿了一本书出来:“这本是扬州地志,你且拿回去看看,应该就能了解个大概了。”
李承澜笑着,双手接过书。
他一早便着人找了这扬州地志,运河早在两百年前就已存在,世世代代,码头岸口都是由司运使掌管。这些已知信息都不是他想要的。
“先生可知,这扬州城的运河有多少年的历史了?”
周老太爷想了想:“大概有两百三十多年了吧。”
“那先生可知,现在这水上运输的差事可是由司运使在管?”
周老太爷点头:“自是。”
而后。他想到了什么,又摇了摇头。
李承澜早知扬州之事,便想继续问,谁知周老太爷突然直直的看着他:“郑生可是想做司运使?”
李承澜坦然一笑:“先生澄明,家兄在老家谋的正是这个差事,我想着寻学至此。了解些别处的治理之法,回去协助哥哥。”
周老太爷听了这话,便没再多问。
“那你可真是来错地方了。”周老太爷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扬州作为运河源头。是水路的重要交通枢纽,每年来往货船都数以万记,是个肥差。
李承澜曾暗中了解到,巡抚大人在当地家大势大,明里暗里从中捞油水,司运使迫于无奈,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见周老太爷如此口吻,李承澜听出了蹊跷,便寻着话问:“还请先生替学生解惑。”
“不堪说,不堪说。”他一介读书人,与这官商之事,实在无能为力。
“你若真想知道其中原委,便去找那司运使吧。”
他隐居多年,早不再涉足官场。
李承澜点头,他多少晓得些周老太爷的心性,没有深究。
正是因为每年扬州上供的税奉与赋税数目不吻合,才觉得奇怪。
只是小小一介巡抚,为何能官压司运使。实在让人心疑。
周老太爷笑着问道:“郑生如今是何功名?”
李承澜随口回答:“解元。”
看着如此年轻有为的李承澜,周老太爷很是欣慰。
果真好学,如此年轻就已经是解元了。
“年轻人,好好努力。”
李承澜连连应是。
两人相视间,周老太爷突然说:“你哥哥,应该不是司运使吧。”
李承澜眼中闪过一丝讶然,不过还是云淡风轻地笑笑,仿佛并不为其所惊慌。
周老太爷见他这般不由颔首,继续说:“你这番气度。倒像是京城中人。”
他意所指,御史大夫。
只有御史大夫主管监察之事,而李承澜方才问道司运使一事,显然知道扬州城的水运问题。
李承澜拱手,摆出了最尊敬的礼仪:“先生恕罪,小生奉家父之命,过来调查扬州河运一事。”
周老太爷点头表示理解,原想着他气度不凡,没想到还真与京城有关系。
“扬州的水运向来是各任司运使头疼的问题。”周老太爷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尽管他不理此事,但为官多年,多少还是知道些的。
“早在四十年前,我朝在扬州设立第一任司运使,之后连续换了三人。”飞库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