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昌似乎并未察觉到李承澜面上的异色,末了更是夸下海口道:“皇上尽可放心,微臣此番并非斗胆替他引荐。只因与他是旧相识,对他也观察了近一年有余,觉着是可信之人,这才……”
后面的话他不说,李承澜也都意会。望着池中一汪红鲤,颜色甚是喜庆,瞧得人心情也是不住的愉悦,便微转话锋道:“朕前些日子微服出巡扬州,体察了那里的民情,再一路折返回怀岭。耳中也落了不少听闻,许卿可有兴致听朕说说?”
端着茶盏的许昌闻言,心里一喜,觉着皇上是将自己的话放在了心上。如此那晏仲一事便有了着落,原半提着的心也渐渐放了下来,释然道:“皇上所言一字一句,微臣自当镌刻在心。”
从前倒是未曾发现他竟是一个曲意逢迎之人,光是想想朝野上下这许人等只多不少,李承澜心里倒也算是落下了一件心事。
但嘴角却还是噙着一抹恰如其分的笑意,喃喃道:“倒也没什么,朕只是无意间探知了一些人事。你大概不识不知,可却与你有着扯不断的关联。”
许昌殚精竭虑,过后脑海里便回想起了上一任主考官徇私舞弊之事来。除却这一桩,倒也没什么是与自己尚有关联的了。念此。许昌暗暗替自己捏了把汗,却仍旧装傻道:“微臣上任时日不久,皇上这么一提……确实什么都想不起来。”
李承澜轻哼一声,面色不改地将目光直直转移在了他的身上,一字一顿道:“许卿,朕素日以来最不能容忍什么,你可知晓?”
那目光虽是一如往常一般的温和,可字里行间却透着万分寒意,令他恍若觉着这寒冬腊月尚未褪去一般,竟连周遭的温度都一连下降了好几分。
而李承澜不怒自威,那颇有穿透力的目光似乎早已在不经意间将自己审视完全。
吓得许昌直接从贵妃椅上跌落下来,又径直跪倒在地,浑身瑟缩,一言不发。
些许红鲤在李承澜眼皮子底下窜来窜去,睁着圆鼓鼓的眼睛巴望着四周,实属新奇。李承澜不由想起,这一池红鲤乃是珍贵物种,今儿也是头一回觉得它们模样可人,不知荀庆秋那丫头会不会喜欢。
那许昌见李承澜不语,不知他心中所想,愣了半晌以后只得招供道:“皇上,微臣绝不是有意为之,还望皇上明鉴!”
许昌的话将李承澜随风飘去的思绪悠悠拉了回来,他心想着那丫头定会喜欢。便高声唤来徐公公,只是略朝他挑了挑眉示意了一番,那徐公公经此点拨,会意地点了点头。
又见许昌扑跪在地,便将手中早已备好的一个木匣亲自呈了上去,语气有意平添几分恭谨,朝着许昌道:“许大人,这里头的物什不知你识不识得?”
许昌愣愣地抬起头来,随着徐公公打开木匣,那“许昌轻启”四个大字径直跃入眼帘,惊得许昌面色错愕,难以置信道:“这……这怎么可能?”
李承澜敛回眼眸。似笑非笑地望着他,语气却是至极的冰冷,“许卿以为此事天下只有你们二人互知,便可高枕无忧,你这不是把朕当成了一个笑话看待吗?”
他一个眼色递过去,徐公公随即避退一旁,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唯有许昌,是怎么想都想不明白。他好奇李承澜是何时注意到了他,在暗中观察他,按理来说不应该啊,莫非是那晏仲出了纰漏?
见他如此,李承澜不由付之一笑。“这事说来倒也不怨你,怪只怪那晏仲不识好歹,一而再再而三地消磨朕的耐心。如今证据确凿,朕也不想听你再辩解,你的官位朕会保留,但且要看你接下来的表现。”
许昌为人李承澜曾听沈庋提过,为官这么久也并没有出过任何差错。眼下是他亟需贤能才干的时候,在用人方面自是要多多上心。零一读书网01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