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休沐,荀庆秋提前一日派人请了萨满来宫中做法事,因着本朝本不信奉萨满祭师的由说,故所谓“跳神”,其实也并未有多隆重。从前给萨满祭师跳神的台子如今是皇家祭祖所用,故现今宫里请的萨满只说着在慎刑司前头的园子里做个驱魔的法事便算了。
法事定在了未正时辰,原是荀庆秋想着休沐日子让李承澜好好歇个午觉。
那萨满穿着神衣、神裙等法衣,手中拿着灭鬼请神的法器,嘴里哼哼唧唧地念叨着些什么。
太后由张流萤扶着。脸上的鄙夷几乎快要掩饰不住,对荀庆秋的不满又多了几分:从前只当她是惹得皇上专宠,心底有着仰仗所以倨傲了些。现在看来其实不过是个没主意的。
一旁的张流萤小心端详着太后的脸色,心想虽未达成自己原来的计划,可看太后脸色想必心中对荀庆秋的不满厌恶应是更甚,自己也算是无心插柳。
这么想着,脸上不免露出一丝得意来。
这便李承澜与荀庆秋站在一处,看着自己皇后一脸庄重地看着那起舞的萨满。心里有了几分计较,趁着没人注意的当,悄悄问:“皇后娘娘心里又在算计些什么?怎的也不与朕说道说道?”
荀庆秋知道他是明白自己有所打算,在这调侃自己,便悄悄伸手在李承澜手背上轻拍一下,不觉也带了几分精灵:“皇上自己猜!”
“我不猜也晓得,皇后娘娘这是要捉鬼呢。”
李承澜这会儿觉得自己皇后打折小算盘的模样像极了只聪明的小狐狸,又想到这“小狐狸”是自己的,只觉心里透着些丝丝缕缕的甜。
帝后这边私下偷偷说着话,那边荀庆秋身后的碧色和绿芜却不敢分心,绿芜盯着那位站在一旁的紫衣嬷嬷,只见她不时抬头,似乎是在辩着天色。
而碧色则是不时抬头看着那位珍珠嬷嬷,这老妇在宫中时日长,又是管事的嬷嬷,若是一直盯着自是能察觉到有人盯着自己,故碧色只能时不时地抬头装做不经意地瞥她一眼。
珍珠嬷嬷目光一直在看着那萨满做法,似是对慎刑司又鬼魂索命一事深信不疑。但碧色却发现她突然抬头向着太后方向使了一个眼色,碧色连忙跟上她的目光,发现她是与荣妃身边的贴身丫鬟在使眼色。
碧色心下奇怪,小心地上前一步,悄悄贴着荀庆秋耳朵小声说:“娘娘,那珍珠嬷嬷与荣妃身边的邱姑娘使了眼色。”
荀庆秋听罢也是一愣,只片刻便轻声吩咐道:“等下你小心些跟上她们,趁着等下人都散了那阵,她们想必会私下里碰头……”想了想又嘱咐她说“若有人问你。你便说是本宫的钗子落在这了。”
碧色低头称是,又退了回去。
绿芜见碧色上前说了话,怕惹人注意,也不敢现在再上前和荀庆秋禀报那紫衣嬷嬷的神态,只在心里思度着原因。
待那萨满跳完已是酉时了,太后那边先行离去,李承澜本想和荀庆秋同去凤仪宫,却见荀庆秋向他使了个眼神,他便只好无奈一笑跟着太后一同走了。
“娘娘。那紫衣嬷嬷在萨满作法时频频看着日头,奴婢寻思着她是在掐算时辰,可是要奴婢现在跟上她?”
“现在还不必,”荀庆秋想了想回道“你先随我回宫。”
绿芜应着和碧色一同跟在荀庆秋身后,碧色不时回头看身后张流萤一行人的队伍,见一人落了单便上前与荀庆秋耳语“娘娘。那邱姑娘落下了。”快眼123kuaiyan1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