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我们是要去隔壁的永源镇上探亲的。小二哥怎么问起这个?”
“嗨呀,客官您有所不知,我们这菜单上的荤菜都是打个样子的,您要是真点了,我们还拿不出来呢!”
“这是怎说呢?”韩青章不解。
“您有所不知,我们县上啊……”那店小二声音低下来“穷得很!”
“再怎么穷。也不至于……”
“客官呀,这里面的道道不是小的能说的,您就凑合着吃吧,别家也是一样!”小二想了想,又提醒他一句:“您可别在这停留太久,能走就快些走吧。”说完也不管韩青章还要不要追问,快着步就走了。
韩青章这下更确定这福成县里有些说道了,向身边一位人高马大的侍从低声说了几句,那侍从点点头便出去了。
等天色暗了。那侍从才带着一人进了韩青章的房间。
把拽着衣服的人往屋里一扯,那人就像是没骨头一样软趴趴地扑在了地上,韩青章定睛一看。那人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确是个乞丐无疑了。
“这位……老先生……”韩青章一时辨不出那乞丐年纪,只能这样称呼:“我们初来乍到实在是不知贵县的禁忌。县中的人都避而不谈,我们怕冲撞了些什么,这才不得不出此下策请了您过来,不知您……”韩青章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银票“可愿为我们讲解一二?”
他本以为乞丐无所顾忌,见了钱就会对他们说实话,可不想那乞丐只是掀开眼皮懒洋洋地看他一眼,连起身都不愿,仍是趴在那地上懒洋洋地哼唧。
韩青章思索片刻,叫了小二在房里备水,又亲自将那乞丐扶了起来:“先生今日不愿说,那便好好休息,我们明日也是有时间的。”
那人却不理他。见小二抬了水进来,伸手把韩青章推到一旁,自己脱了衣服进到浴桶里,韩青章给他备了衣服和剃刀,等那人洗完给他送了进去。
那人换了衣服束好头发,韩青章再看。这哪里是什么年老乞丐,分明是个俊秀的年轻人。
那人见韩青章进屋,先是对着他做了一礼,而后不卑不亢地开口问他:“先生对我说句实话,先生是什么职位?”
韩青章见他这样问,也就不再隐瞒,回了一礼,直言告诉他自己是永源镇的新任知县。
那男子听罢苦笑,连声说“先生救不了我”。
韩青章见他这样,也知道背后一定又隐情,告诉他如果他有冤情,自己处置不了可以向京里递折子,既然遇到了就一定给他个公道。
“我现在这般模样已是不怕什么了,先生要听,我便讲给先生。”
那男子自称林平,原是福成县上一户小康人家,两年前家里给说了一门亲事,新娘子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美人,本是庄美满婚事,却不想结婚当天出了变故。
“那福成县知县王万山贪财好色,偏在我们婚路上带人打马截路,还说是我们冲撞了他,将我那还没拜堂的娘子从轿子里就给掳了去。我与父兄上门理论,却被他派差役都给打了出来,老父年事已高,回家不到三日就去了……”那人面色如常,眼泪却止不住地落了下来,他一边说一边面无表情地伸手拭泪:“我那娘子也是个性子烈的,见他非但不给说法还将人打出门去,心里知道自己是要给那王万山做小,当夜便撞柱而死……”那人停下来深吸了两口气,本想继续讲下去,可开了几次口,到底都没能再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