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
荀庆秋不动声色,缓缓放下茶盏,接着就走到了桌案边,提笔蘸墨,在铺好的宣纸上写下了几行字。
“你拿着这封信悄悄出宫,去国公府,把信交给瞿澍。”
荀庆秋倏尔抬眸,眼底透着说不出的神秘,让人琢磨不透。
绿芜接过信,有些不明就里。但想着自家小姐早已今非昔比,所以即刻就照做了。
李承澜忙着应对疫病,这几日都未曾踏足后宫,但顾着荀庆秋的身子,每日都会差人来问候,时不时地赏些上好的补药,而荀庆秋也总是报喜不报忧,总让身边的人说她身子很好。
今日也不例外。天快黑的时候,李承澜身边的人果真来了,但绿芜和碧色等人都听从了荀庆秋的吩咐,没把明日她要出宫祈福之事透露出去半句。
第二日一早,荀庆秋下了榻,一番梳洗过后,换上了身利落的衣裳,既然要去拜佛,那便不宜打扮得太过华贵,所以她特意让绿芜给她梳了个简单的发髻,插上几支玉钗点缀,风姿丝毫未减。而且更显清丽脱俗。
銮驾已经侯在了外头,荀庆秋匆匆用过早膳,便在绿芜和碧色的伺候之下走了出去,跟太后和张流萤汇合。
太后今日也打扮得十分素净。看来她是信了张流萤的话,诚心要去祈福,而张流萤也是淡妆素裹,她本就生得温柔乖顺。撇去那些锦衣华服,倒是让她越发楚楚动人了。
这回出宫祈福,只有一队禁军随行保护,外头疫病肆掠,宫里的不少禁军都被抽调了出去,所以这宫里的人手原本就十分吃紧,再加上张流萤口口声声说,去祈福轻装简从最好,显得心诚,太后也就信了。
荀庆秋上了銮驾,眼瞧着这么一小队禁军,便更加做实了她心里的猜测,那麟山她先前也有所耳闻,在这京都最是林深叶密,若是有什么人想藏身山中,完全不费吹灰之力。
所以她们要是进山后遇到了刺客。就凭着这么一小队禁军,绝对是凶多吉少。
荀庆秋换了个舒服点儿的坐姿,一只手撑着太阳穴,另一只手略显随意地搭在自己的小腹上,耷拉着眼皮,似乎在小憩。
太后和张流萤则时不时地闲聊几句,她们算是微服出巡,连李承澜都瞒着。所以都只带了两个贴身宫人,太后身边跟着的是青林麽麽和常喜,张流萤则只带了邱瑜一人。
径直出了宫,马车也侯在了宫门口,太后特意让张流萤与她同乘一辆,荀庆秋没办法,只好孤零零地上了后头的一辆马车。
许久未曾出宫了,荀庆秋撩开一旁的车帘,往外探了几眼,才发觉这京都倒是比先前冷清了许多。
马车有些颠簸,虽然宫里用的都是最上等的汗血宝马,可还是做不到让这马车如平地一般,荀庆秋本就怀着身子,食欲不振,这么一颠,脸色倒是越发差了。
“皇后娘娘,您没事吧,要不停下歇歇吧。”
绿芜扶着荀庆秋,见她好像越来越难受了,这心里也忐忑了起来。
“不碍事,祈福要紧,耽搁不得。”
荀庆秋面无表情,只是时不时地往外打量几眼,眉头轻皱,像是在等着些什么,可仔细看去,又瞧不出半点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