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我最怕和我爸爸去大堂屋,因为,家族里的人看见我和我爸爸,虽然都象征性的打个招呼,但是,人家却远远的避开我们,就像我们父女俩是瘟疫一样。有时,我爸爸讨好的给人家发烟,人家都摆着手说不抽,眼里看我爸爸的目光全是鄙夷。
大人得不到应有的尊重,小孩子就更不要说了,我总是被人像看笑话一样。偶尔心肠好的婶娘叔伯,不拿白眼看我,但是,却总是背着我“啧啧”两声,说可惜我这么好一个娃,怎么就生在了那样的人家。
想起那些往事,我对大堂屋心有余悸。
但是,没曾想,我爸爸今年特别受欢迎,他一踏进大堂屋的院落,大家就招呼他,还给他发烟,寒暄几句,小孩子看见他,也在大人的授意下,甜甜的喊他。
大家看我们父女俩再也没有了以前的鄙夷,而是满满的善意。
那刻,我终于懂得了什么叫“人必自辱而后人辱之,人必自尊而后人尊之。”
人一辈子,只有你自己的腰杆活的挺直了,别人看你也都顺眼了。
那天,我和我爸爸在大堂屋祭祀完后就回家。
斯时,我奶奶正和我妈妈在厨房里忙活。
妈妈在菜板上剁好了一大碗肉馅,奶奶也煮好了腊菜。
见我和爸爸回家,奶奶就笑着招呼:“烟儿,赶紧过来,你昨晚就说今年要和我一起做豆腐包子,我和你妈特意等着你呢。”
我一听,就围上一个围腰,和我奶奶她们一起忙乎了。
我们家去年因为我的事情,奶奶没有做豆腐包,所以,今年,奶奶说要好好的做一锅豆腐包。
在我们那里,素有过年吃豆腐包的风俗,寓意好像是“过年吃了豆腐包,来年好翻梢”,就是日子越过越好的意思。
现在在城里,几乎没有卖豆腐包的,所以,我特别想念它的味道,还没有回家时,我就和奶奶念叨,今年过年,我们家要做豆腐包。
我不经意的一句话,奶奶记在了心里。
那天,奶奶特意把自家做的豆腐切成小方块,在锅里用油煎成了两面黄,然后,用一个薄的蔑片把豆腐块的一边开口,把剁好、调了味的肉馅放进去,再用糯米面封口。
我和奶奶还有妈妈三个人都动手,爸爸后来也参与了,于是,没多大功夫,我们做了一屉豆腐包,奶奶还又蒸加了一格蒸笼,里面放了她自己做的蒸肉、烧白和龙眼。
我看那阵式,就知道,奶奶今年过年费了很多心思,她把自己拿手的绝活都用在了除夕这顿年夜饭上。
暮色四起时,当周围邻居家的鞭炮声此起彼伏时,我家的年夜饭也上了桌,全部是奶奶自己种的菜,养的家畜、家禽,被被奶奶变着花样端上了桌。
蒸的、煮的、煎炸的、炒的、烧的,凉拌的,简直就是一桌满汉全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