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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骨灰瓶中

“不怕,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正气道,“纳兰,你搀扶菜婆,我过去看一看。”

“我也去。”

“不,你要照顾老婆婆。”

“哼!”

说罢,我独自一人摸索着,踏着泥泞的山路,朝那棵树下的小山窝奔去。

豆大的雨“噼哩啪啦”地敲打着大地,持续不断的雷声震痛了我的耳膜。山上黑一道,白一道,闪电如利鬼的爪牙撕裂人间。

我渐渐靠近晃动的鬼影,借着闪亮的雷光一看,那不是鬼影,而是一个举着锄头在挖掘的男人。

他满脸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水,眼神痴迷而贪婪,发了疯地挖掘寻觅着,正是刚刚回国的钱发达!

“你这个王八蛋!”我立刻冲上前去,骂道,“你半夜三更到处乱挖乱掘的,你老婆还在家中肚子疼呢!你太没良心了!”我一把扑倒了钱发达,挥拳就打。

“别打,别打……”钱发达哭丧着脸,求饶道,“你看啊,你看啊,这里的土是白垩啊!”

“白垩又怎么了?”我骂道,“你想黄金想得发疯了!”

“不是啊!”钱发达哭丧着脸,“你知道我爸爸是谁吗?”

“你爸爸是谁关我鸟事啊!”

“我爸爸是一个杵工,”钱发达嗫嚅道,“就是搬尸体的,我们祖上都是干这个的,其实我也是本城人,但是却对出生讳莫如深,从来不提家里的事,就是怕人们耻笑我。”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你爸爸凭劳力吃饭,很光荣正大的事情!总比你为了谋取钱财,想尽歪门邪道,甚至抛妻弃子好多了!”

“你听我说……”钱发达苦苦求道,“民国三十八年,也就是公元1949年,国民党逃到台湾前,在福建储备了大量黄金,但负责埋藏黄金的那些工人和低级士兵全部被秘密下令杀死了。我爷爷去搬尸体的时候听一个半死不活的士兵说的,他说有好多好多黄金啊……”

“你怎么扯到你爷爷了?”我莫名其妙。

“你接着听我说,我爷爷把黄金的故事告诉了我爸爸,他也是搬尸体的。十几年前,万老头在四环怪楼挖出许多尸体,我爸爸是在那搬运尸体,那些尸体其实已经被万老头烧成灰烬,所以我爸爸搬的不是尸体,而是骨灰。可是那一天,我爸爸回家的时候,伤痕累累,手上抓着一把破碎的瓷片,身上沾满白垩,他临死前和我说了一句,金,金在尸里……两腿一伸,就死了……”

“你爸爸的话和万老头死前说的话不是一样的吗?”我问。

“是啊,我原来一直不明白爷爷,爸爸到底是怎么死的。在遇见您后,终于猜测到国民党的确在当地埋藏了许多黄金来不及带走,而十几年前万老头通过盖楼,一定得到了黄金,但不知为何被我爸发现了,就把我爸杀死了。你看,这附近的山出产白泥,我想我爸可能就是在这被害的,也就是说,万老头很可能把黄金埋在这里……”必读书屋biu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