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暗的睡梦里,我恍惚看到布达拉宫的地下宫殿被缓缓开启,在沉闷喑哑的回声中,无数妖魔鬼怪,魑魅魍魉,也围着地狱之火跳着邪恶的舞蹈,蹙怖可怕的魔王在地下的深渊里阴森凄惨地哭喊,“孔雀,孔雀,孔雀……”
十五
第二天,尼玛达娃不顾疲惫,一大早就去机场接那批德国游客了。
我躲在饭店的床上,看着衣架上的金宝顶上的驼铃发呆。
电视里的记者珍妮正在做刘家生杀人案的追踪报导。
说实话,电视上的珍妮的容貌比她现实中的漂亮差远了,但已经足够迷人。
虽然我得知很多人根本是冲着珍妮天使一样的脸蛋和可乐瓶子般的魔鬼身材去收看这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法制犯罪节目。
“叮……”大约九点钟,我被一阵急促的铃声吵醒。
人的第六感真是奇怪,其实电话都是一样的铃声,可很多时候,确实可以预感到是什么无比紧急的事情。
“我是珍妮,看到新闻了吗?”
“看了,你今天的妆化的挺好的。”
“谢谢。但请你别开玩笑了,我说的是珠宝大亨丹增国钦丹增,藏语主宰圣教,国钦,大头的意思的事。”
“就是那个大头大头,下雨不愁的家伙吗?”我的脑海里闪现出一个脑袋大大的老头。他是西藏自治区拉萨城里最富有的大富翁了。之前他有投资在中国内陆卖一种大头藏族帽子,在中央电视台铺天盖地的广告宣传中采用了他极赋个性的电灯泡般的大头,广告语“大头大头,天天不愁,藏族草帽,西部奇妙”也是全国范围,众人皆知。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尼玛达娃昨天送我的金宝顶很可能就是在大头的帽子连锁店里买的。
藏式帽子华丽富贵,用料考究,做工精细,经久耐用,更能引人注目的是这一小饰竟能表现出不同的审美情趣、地域特色、职业、以及更加细致的社会地位、富裕程度、宗教流派等,简直是藏族文化的一个浓缩点。
藏帽按其特性,又可归纳为“普通帽”、“官帽”、“僧人帽”、“艺人帽”和“军人帽”等五大类。
还有不同样式的“羔皮帽”、“金花帽”、“草帽”、“狐皮帽”等,连藏歌里都有“狐皮帽子毛儿黄,轻风吹动像波浪”的语句。
而僧人戴的帽子也形式不同,含义不同,不可随意乱戴。
比如班智达帽,一般是有学问的班智达所戴,也是格鲁派祖师宗喀巴大师所戴的帽子,法台、金刚上师也都可以戴,或者大活佛的转世如喇嘛、班禅、甘丹赤巴灵童等,虽然暂时还没有很好的学问,由于前世精修,所以也可以继承特殊权利。
而菩提心帽,是说个人想修学菩提心,以菩提心为主要修学课程,或者已经发起菩提心者所戴的帽子,并非说普通人不可以戴,但如果个人很差,戴了也会让大家笑话。
僧人法会帽,无论活佛、格西还是普通沙弥都可以戴,一般是在参加法会时戴。
还有禅修帽,一般是常年闭关或者住山修持的人所戴。即使很有学问的格西,如果没有这种修持,一般也不戴,是修持佛法的象征。
西藏气候严寒,毡帽既可遮阳,又可挡雨,是居家必备良物,销售自然不愁,难怪大头丹增国钦有着西藏首富之称。
“就是那个大头富翁!他死了。”珍妮再次给了我一个不幸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