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敏和钱监制来到房间的大门前,大门自动打开。敦敏一行人进入一个十八平方米的由米黄色陶瓷碳纳米管混合玻璃构造的密闭空间。大门关上后,密闭空间前方的玻璃门慢慢打开。玻璃门外是一艘全透明的陶瓷碳纳米管混合玻璃飞艇的入口。敦敏走上飞艇回头看看才发现自己之前所在的房间原来是一栋千米高楼的顶层。
“李老板,很感谢你能参加我们的真人秀节目,节目的一些细节我已经和你的秘书谈过,并作不小改进。”钱监制把敦敏拉到一张椅子上,让敦敏坐下。一位中年连忙站到敦敏身旁道:“老板,这个节目的细节我已经按你的吩咐办好。”敦敏听完点点头,可是敦敏心里不由得发笑,因为自己根本就不知道他说的那些所谓细节指的是什么。
“而且安保工作也已经安排好。”钱监制继续说。又一位黑色西装的中年人站到敦敏身边道:“老板,安保工作是我负责的,也都按老板你的要求进行。”敦敏也只能继续点头。钱监制把敦敏的身体和头部固定好后道:“这是一个机械自动化妆台。现在就让电脑化妆师给你改变一下形象。”
敦敏一动不能动地坐着,头上方有三个机械手慢慢降下围着敦敏,开始摆弄敦敏的头发,眉毛鼻子等。同时在敦敏面前出现一个陌生人的头部激光立体构象。钱监制继续在旁边道:“李老板,从现在起,你便不再是坐拥八十家连锁店的大老板,而是一个靠打一些临时工为生的单生中年。接下来的七天里,你会住在笼屋里,每天的基本生活费是三十元,我们会按天支付给你。我们会为你准备几份临时工,其中包括在你自己公司旗下的连锁店里打工。为不让人们在这个真人秀期间认出你,我们会为你戴上假发,假眼眉,还会垫高一点你的鼻子。而且你放心,这些妆在你体验的七天里是不会因为你洗澡而变形或者脱落的。”“嗯,好,已经化好。你自己看看。”机械手收回去后,钱监制道。
敦敏对着面前的镜子看看,果然和刚才出现的那个头部完全是同一个模印出来似的。原来乌黑的头发,现在变得有点泛黄并还有不少白头发,眼眉也变大,鼻子垫高不少,额头和眼角还多一些皱纹。钱监制轻轻拍拍敦敏的肩膀道:“李老板,时间不多。你还要赶到你住的地方,而且今晚十点开始你就要开始第一份临时工。”敦敏点点头,敦敏已经忘记这是自己今晚第几次点头。钱监制打开飞艇的门,门外是一栋百层大厦的一个楼层的入口有一个穿蓝色长衫的中年人正在等着。钱监制一见便道:“胡生,让你久等。”
“没有,我也是看到而已。”胡先生道。“这位是这次节目的主角李秦义嘉大老板。”钱监制先向胡先生介绍敦敏,而后又向敦敏介绍这位胡先生:“这位是这个区的社工胡秦晓群先生,今后你的基本生活费就是由他发给你的。而且今后的临时工作也是由他负责通知你的。”“你好,胡生。”“你好,李生。来,我带你去看看你这七天居住的地方。”
敦敏跟着这位社工经过大约20米灯火辉煌的通道后,转入一条狭窄昏暗的楼梯。敦敏跟着这位社工爬两层楼,进入一道有着一部生满铁锈的防盗门的房间。社工领着敦敏穿过这个堆满杂物的房间,进入到一个摆满铁笼的房间。房间天花有几个边长30厘米的普通空气进气口潮湿的空气中夹杂着汗味、衣服霉变的气味、食物过期后发出的气味。胡社工领着敦敏从狭窄的过道前行:“这里就是笼屋,环境也就这样。”
敦敏惊讶地看着面前的笼子,真的不敢相信这是住人的,而且看着这里这麽多的笼子里都睡着人,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便只是跟着前行。突然胡社工停下来道:“到。”敦敏看看胡社工所说的铁笼。这个铁笼是从地上第一个铁笼往上数的第三个,仅仅可以睡一个人的铁笼上有一个标牌:“0983”。铁笼里有一张薄薄的磨得快要破的睡垫,还有一张洗得发白的被子,还有一套衣服和一对白色旧布鞋。唯一能让敦敏觉得这不是在原始时代的是,铁笼里有一块用铁链和笼子连着的手中大小的玻璃平板电脑。
胡社工拿起衣服递给敦敏道:“快点换上吧!”敦敏这才想起,自己还穿着那件随手拿的睡衣呢?敦敏拿着衣服有点为难,毕竟隐形摄像头无时无刻不在对着自己拍摄。“这里没有换衣间的,大家都是在这里换的,当然也有些人从来不换的。”胡社工的话打消敦敏找换衣间的念头,敦敏只好迅速把睡衣脱下,换上那套五成新的衣服,衣服上还有几个字,但是字迹模糊得已经看不出是什么字。敦敏换好衣服后,又把原先穿着的拖鞋换成布鞋。
胡社工把睡衣和拖鞋放进笼屋内锁好,把钥匙交给敦敏,然后继续前行:“这通道是单向行走的,只能从这边进,从那边出。以后你回来时记得从这边进来。”“知道”这是敦敏今晚第一次说话。
胡社工带着敦敏挤出笼屋后道:“待会你要到一间24小时便利店上夜班,就是晚上十点到第二天六点。”说完胡社工递给敦敏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两个站点和两个地址。“第一个站点就是我们现在站的地方,第一个地址就是你住的地方,就是刚才的笼屋。第二个站点是你要下车的地方,第二个地址就是你今晚上班的地方。”胡社工看看敦敏,敦敏点点头道:“明白。”“好。这里有三十块,你今天的生活费。”敦敏接过胡社工手里的硬币道:“谢谢!”“待会你坐电动公交车时,可以选择一元的站位和两元的座位。不过我得提醒你这里最便宜的一个餐盒都要13块。”胡社工交待道。“哦,谢谢!”敦敏点点头。“那我先走啦!我还有事要处理。”
“谢谢!”敦敏和胡社工道别后,电动公交车很快便到。敦敏上车后,很自然的往投币机里投一元并留意一下时间:“21:00”。敦敏站到站位的一边,扭头看着玻璃车身外匆匆而逝的人、车、店铺,心里荡起一股奇诡的感觉:“自己的身体现在应该还坐在校办公室里,而自己的一部分意识却在一个机械肉身里,替一个大老板参加一个真人秀节目。”
敦敏知道隐形摄像机就在自己周围对自己进行360度的全方位拍摄,所以也懒得去保持面部的微笑。下车时,敦敏的肚子“咕咕”大叫。敦敏摸摸肚子,原来机械肉身真的会饿。敦敏加快脚步来到自己要上班的那家便利店。敦敏一进店,便有一位带着职业微笑的年轻女店员上前道:“欢迎光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