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靖七的冷汗后知后觉地出了一身,无名火窜得老高,这江少右就那么想毒死她么?!三番两次的,是她杀了他老母还是拐了他妻儿,至于么?!
薛靖七此刻一身白衣在暗红色的海洋里分外扎眼,成为一个明晃晃的活靶子,罗老大也懒得去计较明明已经不在此地的江少右又是从哪块石头里蹦出来的,看见薛靖七这回无法继续再干扰他们的判断,甚至还暴露了她腰间的伤势,于是勾唇一笑,刀锋更加凛冽,无所顾忌,每一刀都攻向她的旧伤。薛靖七腹背受敌,后无退路,被团团围住,艰难地与罗老大的霸刀抗衡时,便无力分神去对付那些小鱼小虾,以致于致命伤倒没受,皮肉之苦却没少吃,身上添了很多血道子,疼得要死,却没空去理会。
楚子钰见所有人都被薛靖七吸引过去,情急之下也脱掉自己的外袍,露出那一身紫色长衣,吆喝着想把火力给吸引回来,同时艰难地在人群里挥剑向薛靖七挤过去,想要助她一臂之力。
薛靖七瞅准罗老大两刀之间的间隙,原地拔起,踩着一个弟子的肩膀飞身纵跃出去,想要跳出包围圈,罗老大不肯放过,紧跟着飞跃出去,踩着手下们的脑袋和肩膀脚下如风挥刀追击,两人空中再次刀剑相击,各自用了十成功力,薛靖七年纪轻,内功再强也敌不过成名数十载的霸刀,追风剑兀自嗡鸣震颤,没有被崩出缺口来,还算是把好剑,然而她自身却是肉体凡胎,扛不住那沿着右手虎口一路震荡到心肺的强悍内力,顿时心口剧痛,气血翻涌,一股带着腥甜的铁锈味溢满了口腔,她硬是咬牙咽了回去。罗老大大喝一声加大手上力道,长刀划出一个圆满的弧,薛靖七虎口剧痛握不紧剑柄,整个人似一片被疾风吹起的落叶,向后摔落。
她做好了摔个眼冒金星甚至吐血的心理准备,却在长靴方一触地之时,腰身被人给从后揽住,稳稳地扶住了她。薛靖七内息一滞,缓了口气,侧首望去,看见易剑臣正目不转睛地瞧着自己,目光里的疼惜一闪而过,转瞬恢复淡然冷漠,错开对视。她心里隐隐疼了一下,眼睛里的光黯淡下去,没有将自己的情绪表露出来,也同样的淡漠,站直身子错开一步,道了声多谢,便要继续提剑杀敌。
易剑臣却抓住她握剑的手腕,目光在她身上的多处伤口停留了一瞬,眨了下眼,稳住心神,沉声道:“你受伤了,找个没人的地方,休息下。这里交给我们。”
薛靖七鼻子一酸,想要硬邦邦地出言拒绝,却在此时看见有一袭青衫蓦地出现,仗剑挡在他们身前。“师父?!”她微微怔住,还未来得及说话,易剑臣也吃了一惊,他们竟与杨牧成殊途同归,且几乎是同一时间到了这里。
楚立左手负于身后,右手持剑从容不迫杀出一条血路,对上罗老大的目光,眼带笑意。而楚中天也在此时追了过来,与易剑臣、薛靖七两人待在一起。
“楚立,杨牧成,一别二十年,别来无恙否?”罗老大反手将长刀的刀脊扛在肩头,一脸促狭地打量着面前的两个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