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大概都清楚摘面具这事带着某种仪式感。
梁思涵知道自己应该拒绝,行动却先于理智,指尖在下一秒就触到了面具,冷硬的质感似乎一路传进脑海,让她激灵了一下。
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她落在面具上的指尖微颤,旋即扶上面具边缘。
随着面具的揭开,陆泽骞的脸完整而清晰地出现在视野里,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唇线因为屏住呼吸的缘故抿成一条直线,而最吸引梁思涵的却还是那双漆黑幽深如一汪古井的眼眸。
她摘下了面具,却有一瞬间感觉自己是敲破了眼前这人在周身筑起的许多层透明的壳才站到了这里。
才见到了对自己毫无保留的、全然坦诚的陆泽骞。
确定过梁思涵的反应,陆泽骞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忍不住跟她开起了玩笑,“以前里都说,掀了女子面纱见了她第一面的男人就要负责,现在你摘了我面具,是不是也该对我负责啊?”
梁思涵险些被呛到,又想起那天电梯里他哄小孩的话,“又是铠甲勇士,又是,真看不出来陆总涉猎还挺广泛啊。”
陆泽骞笑了笑没说什么。
尽管陆家不是寻常人家,但他童年其实跟别的孩子没什么区别,至少在陆父的管教下,他也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会看动画、会打游戏的小孩。
如果不是那些变故,陆泽骞自己都没法想象自己会变成如今这样。
两人正僵持,忽地就听一声碎裂声响起。
梁思涵扭头一看,她出差之前刚买没几天的花瓶已经被橘子那家伙给撞下餐桌,碎成一块一块了。
它大概也知道自己做错了,细细喵了一声就回猫窝躺着了。
梁思涵叹了口气,认命去处理那一地碎片,毕竟碎都碎了,总不能把那小祖宗打一顿泄愤。还没来得及动,陆泽骞已经先她一步开了口:“你待着别动,我来处理就行。”
这人大概天生具有领导天赋,梁思涵被这么一指示,还真就没动。
等陆泽骞洗完碗,清理完地上的碎片,直接就把还坐在流理台上发愣的人给一把抱了下来,“时间不早了,你该去休息了。”
梁思涵想也没想,“我现在睡不着。”
她下午一觉睡了几小时,也就刚吃了个饭,哪能这么快又睡着。
陆泽骞笑了下,“我可以把这句话理解为……你是在挽留我吗?”梁思涵顿时跟触电似的从他怀里蹿出去,语速飞快地否定三连,“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陆泽骞被她逗得开怀大笑,伸手揉乱她的头发,“逗你的,我待会儿就走。”
梁思涵冷不丁想起詹森在病房跟自己说的那一席话,脑袋一抽脱口而出,“你确定?不会又跟之前在楼下车里待一晚上吧?”
话一出口,她简直恨不得把自己舌头咬掉。
“是詹森跟你说的?”陆泽骞先是错愕,回过神来后嘴角慢慢浮上喜悦的情绪,他紧盯着梁思涵一字一句说:“你这是在担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