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的神情桥得吴氏心里发虚，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将满腔的心思咽了回去，扯开笑容敷衍道：“没，没事，就是突然想起来，都已经来了这么久了，恐怕回去迟了家中无人照料，打算再跟春娘嘱咐几句，就且家去了。”
另一边的方氏此时也已经心满意足，只等着回家去仔细商议再行事，即见吴氏提出要告辞，便也接着话道：“是了，时候也不早了，闹了姑太太这么半天，也该让您好好歇歇了，我们就不多留了。”
看了看外头的天色，刘氏点点头，“是不早了，年下家里边儿都忙，我也就不虚留你们了。”说完起身领着沈家姐妹两个将众人送出门去。
闲话几句道了别，吴氏自然跟着陈氏去了东厢房，沈家姐妹跟着刘氏直瞧着刘家人出了二门，便也不再多呆，告退回自己院子歇息去了。
这厢众人散去，刘氏却并没有转身回屋，而是站在廊下望着二门出了会神，只到旁边跟着的婆子都打算上前相劝，这才突然淡声道：“先不回去了，且去后边院子瞧瞧。”
跟着的婆子一愣，迟疑道：“太太忙了这半天，不如先进屋歇歇歇歇，至少喝盏茶，再去看姨娘也耽误不了事不是？”
“不了，”刘氏却根本不愿意再等，转身径自先迈步朝后罩房走去，“到哪喝茶不是喝，走吧。”
陈氏这边领着自家娘亲回了东厢房，一进门，原本撑着的笑容瞬间便再也挂不住，径直自己进了暖阁，冷着脸子往炕上一坐，便在不愿意吭声。
屋里伺候的人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跟着陈氏这么久，也察觉出眼前的气氛不对，一个个皆不敢出头，轻手轻脚的小心端上茶水来。
众人这番小心翼翼，吴氏却根本没有在意。这会没了人在，她自己心里还只觉得窝着火没处撒呢，也不去管女儿的脸色，在炕上另一边坐下便端起了茶盏。
茶刚吃了一口，吴氏脸上的神色就是一变，眉间两道褶子狠狠挤在了一起，“这什么茶？以往我来，都是上的新茶，今儿怎么端了陈的上来？！”
端茶的小丫头不过十一二岁年纪，年前才刚调进东厢房伺候，见吴氏突然这样问，难免有些惶然，磕磕巴巴的回道：“这，这茶，就是新茶啊，奴婢，奴婢没有。。。”
“哼！”吴氏冷哼一声，将茶盏随手仍在炕几上，叮叮当当响成一片，黄亮的茶汤顿时便洒了出来，“哪儿来的刁奴！打量谁没用过好东西，所以在这儿信口蒙我呢！这么重的霉味，你当主子都是傻的吗？！”
吴氏突然这样发难，小丫头哪能受得住，直吓得眼泪汪汪说不出话来，陈氏屋里的大丫鬟急忙上前来，一边使眼色让人将小丫头带出去，一边收拾着茶水向陈氏赔笑道：“大年下的，太太何苦跟她置气。也是我的不是，这茶啊，确实是新茶，只是前儿下雪不小心受了潮，我一时事多忘了这茬儿，还请您老人家大人有大量，消消气吧。”
吴氏心气不顺，只觉得这些下人是打心里看轻了自己，难能这么善罢甘休。“你也少来糊弄人，怎么，你们奶奶平日是不喝茶么，怎么就我今儿来了才发现潮了？！”
这大丫鬟跟着陈氏，平日里在沈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何曾被人这样为难过，直噎的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