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我的小北屋,摸到桌前,酬情在,却少了长相守和护锦,那段月容应该也是被抓起来了。这幽冥教为什么要抓住我?为什么要布这么一个局呢?
想起鲁元白天手中拿着的一堆图纸,我豁然开朗,幽冥教要利用鲁元为他做某样东西。他们知道鲁元最爱的是他被段月容杀死的妻儿,于是便造了对假妻女来骗过鲁元,让他转移注意力。那留着我,又要利用我为他们做什么呢?
既是如此,为什么不用真人呢?
我忽然想到我逃出去的暗庄,原非白曾提到原青舞和幽冥教有来往,那天也是她逼着我去开暗宫的大门,这么说这伙人是想骗我去打开暗宫吗?
如果是这样,这是多么巧妙的一个局啊!
如果没有经历过战火,花木槿也许会沉不住气,肯定会想打开那个暗宫,然后这个主谋就会知道暗宫的具体地址了。
段月容呢?这个妖孽怎么这么不济?如果他同幽冥教搏斗一番,说不定我倒可以趁乱逃出去。
我转念又一想,便冷汗淋漓他中了生生不离的毒!正是如此,所以没有武功就被抓了,很有可能他已经被杀了。
我想来想去,只有求助于鲁元了。我有种预感,这个苑子里,只有鲁元的心是同我一样明白的。
第二天,我如常地同素辉嬉笑打闹,装作也完全相信我回到了西枫苑,那可怕的过往只不过春梦一场,本想从原非白那里套些话,可惜,韩修竹和谢三娘他们总有一堆天衣无缝的借口堵住我的请求。我只得在吃晚饭的时候,故意向原非白提议,最近噩梦太多,想找鲁先生打一样银首饰来压一压邪,原非白板着脸应允了,我心中暗嗤:你扮得一点也不像。
我又来到鲁元的屋子里,他正在摆弄一些图纸,看我进来了,便招呼着:“秀兰,倒茶。”
那个女子便托了盏茶过来,我故意弄翻热茶洒到她的手上,急急地道歉。她的手上都烫红起泡了,可是她却像没事人一样,灿若春花地对我笑着,我眼角余光扫过,鲁元眉头微皱,却没有说什么。
我说了下来意,鲁元自然是满口答应,说道:“等我这暗库之事稍缓,我便为姑娘打一副银护腕吧。”
我笑问:“暗库?”
鲁元点头说道:“最近白三爷老在看一本紫绢的古书,他说他想按古书上说的在咱们西枫苑下面建一座暗库。”
我哦了一声,点头笑道:“鲁先生,可还记得我们如何研究出长相守护腕的?”
鲁元的嘴忽然抖了起来,正要开口,一个女孩子跑了进来,扑上他的膝,抱着鲁元,缠着他玩。
我摸摸她的头,“阿囡认识字吗?”
那孩子想了一会儿,点头拍手道:“对,对。”
还是真人好,我笑着摸向她的小脖子,果然没有任何脉动。这个孩子死时才多大,这个主谋究竟用什么方法控制这些死去的人呢?
经过我昨天跌倒的地方,阴雨蒙蒙中,我看清了那西番莲的模样,紫白相间,长长的花蕊妖冶媚丽地延展着,散发着一种勾魂摄魄的异域之美,那馥郁芬芳的香气在空中悠悠蔓延。
晚饭过后,回到房里,我还是照例喝了谢三娘的茶水,然后咬破手臂,清醒过来。沿着熟悉的路线,我潜入赏心阁的书房,搜寻书架,果然有一本浅紫色的古质绢书,里面全是古字。
好在以前原非白研究古文时,我也在一旁研墨伺候过的,还识得几个。我看了几行,腹中的疑团却越来越多了。咦,这好像是一本女孩子的日记,扉页的左下角淡淡地描了一个古字“蠡”,而里面的词句婉约柔美,清丽脱俗,开头几页无非是些伤悲秋月,小女儿情怀,然而主人公长到十二岁时,她的生活故事开始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这位女子长在民不聊生的乱世,她的父亲乃是西北豪族,同三位结拜叔伯对于腐败的政府终于忍无可忍,揭竿而起,历尽千辛万苦打下了天下。于是十六岁那年,她和她的妹妹成了开国的两位公主,她被赐号平宁长公主,她的妹妹赐号平律公主。她在手札里详细描述了册封那日的盛景和她激动的心情,因为在她册封为公主的同一天,她们的父亲轩辕太祖要为她们指婚。她和她的妹妹在受封后,便悄悄地躲在金绣彩凤屏风后偷看她的父皇为她们选的两位驸马……我看着看着,也被那位公主的故事吸引了,平宁长公主、平律公主,好熟啊。
我再一细想,猛然想起有一次说起了原非清十六岁就尚了比他小一岁的淑琪公主,原非白曾笑着说,其实原家宗族里尚过两位公主媳妇:一个就是原非清的妻子,本朝的轩辕淑琪还有一个却是原家第一代先祖娶过开国长公主平宁公主……我想想,对了,她的名字好像叫作轩辕紫蠡。
是了,我还清楚地记得,原非白说过紫栖山庄其实是东庭太祖赐给平宁长公主的府邸。
奇了,这开国长公主的手札为何会在这西枫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