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鲁尔仅是瞥了她一眼,冷若寒冰间,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不带任何犹豫地将手上早已血肉模糊的女婴甩向那个结界。
碧莹的惨叫声中,结界放出从未有过的强光,整个碎心殿一片耀眼的紫光,然后发出一声剧烈的爆炸声,银盒暴露在我们的眼前。
电光石火之间,那个戴面具的原家暗人早已飞身探入,身轻如燕,反手一抓银盒,刚刚跃出,结界轰然关闭,碧莹也已心碎地不省人事。
果尔仁早就挑了一个原家暗人,青媚结结实实地受了果尔仁一掌,口吐鲜血,面上却依然笑着,眼神兴奋。
阿米尔和卡玛勒骇然愣在那里,看着满地的血肉。
卡玛勒眼中闪着恐惧,转头向似钉在地上的阿米尔颤声说道:“看见了吗?阿米尔,他是一个魔鬼,他早已不是人……”
他的话音猛然顿住,因为撒鲁尔鬼魅一般地闪到他的身后,他的手极快地穿过卡玛勒的左胸,然后面不改色地掏出了他尚在鲜活跳动的心脏,截住了他所有的话语。撒鲁尔冷笑地微一用力,卡玛勒的心脏被捏成肉浆。
果尔仁看着卡玛勒直挺挺地倒在地上,痛声大呼:“卡玛勒,我可怜的孩子。”
他凝着脸踢中了白面具的穴道,上前劈手夺向银盒,张老头的长鞭甩向银盒。
我向不远处趴着的段月容爬过去,却见他左肩汩汩流着血,脸白如纸,狠戾地看着撒鲁尔,一副就要奔上去拼命的样子。
我喊着他的名字,一边使劲摁着他,一边连点他止血的穴道:“别恋战,他……不是人,我们快走。”
段月容擦着嘴角的血迹冷笑道:“你以为这个魔鬼会让我们出去泄漏他的秘密吗?他早把进来的门给封死了。”
张老头和果尔仁以内功相拼,僵持着。
撒鲁尔由远而近奋力冲出,用力挥出一掌,只听他一声凄厉的长啸,伴着强烈的掌风,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胸口郁闷难当,口吐鲜血。我无法抑制地晕眩,果尔仁和张老头两个人被撒鲁尔突如其来地攻击,击得各自吐着鲜血向后倒去,而那个银盒在我们眼前爆炸开来。
所有人胆战心惊地停在这一刻,仰头看向爆炸的银盒,期待着传说中的紫殇显形……
然而,却见无数的碎片在我们的头顶散了开来,仿佛一夕之间,满地血腥的碎心城中下起了洁白的大雪,似要洗净这罄竹难书的罪恶。
一时间,所有的人都呆愣在那里。
“这什么玩意啊?”段月容冷笑地看着空中飘飞的碎片,“究竟是紫殇还是纸殇啊?”
春来和沿歌在空中跳着摸到了一张比较完整的碎片,似是一页书纸。
春来看了看,不由念着:“东风夜……花千树……星如雨……什么、什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什么、什么却在,灯火阑珊处。”
我猛然抬起头,心中如遭重击。
春来抬起头来傻傻道:“先生,这好像是一首词吧,也没见什么宝贝石头啊。这些纸上好像还被人戳了好多小洞洞啊。有人耍咱们吧。”
沿歌打了春来一记毛栗子,“笨蛋,你懂什么?越是秘密的东西,就越是要装得普通些。”
沿歌跑过来,递上那张纸,我拿着那张发黄的纸,泪如泉涌间,只觉双膝一软,跪在一地血腥间。
木槿湾边的红发少年,温暖的大手被我握着,轻轻抚向那本花西诗集,垂柳飘飘,我们在阳光下一起读着那首青玉案。
他痴迷地对我说道:“木丫头,这首词作得真好,是你作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