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吃饭的都是些在交际场上混熟了的人精,自然也不会刨根问底的。
顾明江特意给他引见了下首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他穿了一件黑格子的毛衣,面相严厉刻谨,“这是公安局的孙副局,这次私生饭的事就是他在处理。”
他一个晚上几乎没怎么说话,不像其他人对李斯年热情的有些过分,李斯年朝他举了举杯,他也笑着寒暄了几句。
吃了饭免不了又要一个个的合影,只有孙局手肘边挂着羽绒服,一直在耐心的等他们领导,丝毫没有合影的意思。
吃了饭出来,外面下起了雨,李斯年他们开了车出来,见孙局还在酒店门外的走廊上,旁边停着一辆山地车,原来是骑自行车来的。
顾明江让人停了车,卫庆下了车,撑了伞请他上车。
孙力看着这瓢泼的大雨,这一时半会只怕停不下来了,也不好打车,道了谢跟着上了车。
李斯年坐在最后一排,低头刷着手机,朝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了,然后又低头继续忙自己的。
孙力搞刑侦出身的,向来擅于识人,一个晚上他都在观察李斯年。
他是李培唯一的独子,相貌和小时候比没什么变化,他这人从骨子散发着傲慢清高和世家公子的玩世不恭,不过不同的是,他在公众面前擅于掩饰这种情绪,在应酬时又惯会长袖善舞,所以就给人造成一种潇洒随性的错觉,很能博人好感。
当然他不刻伪装的时候,就是现在这副样子,只不过,李斯年已经不记得他了吧,也难怪,就只有一面之缘而已,他对李斯年的好奇不是因为李培的儿子,是缘自于他是肖安的绯闻男友,所以才来今天的饭局。
他一想起肖安,总会想起八岁时候找到她时候的模样,脏兮兮的一个孩子,但那一双眸子清亮的像夜空里的星星。
再次见到她十三岁,那时候她眼睛里的光已经消失了,他那时候觉得这孩子这辈子大概是完了。
再见她是去年,她那双好看的眸子,小鹿一般清辙见底,他活了半辈子,跟罪犯打了一辈子的交道,见过的好人恶人无数,难让他终身难忘了没有几个,肖安算是一个。
他多希望她有一个好的结局,了了他的宿愿,他打心里希望她和李斯年只是一个绯闻,不是真的。
“孙局,送您到那儿?”
一旁顾明江热情的问他,换回了他飘远的思绪,孙力报了地址,顾明江又主动问起了城的风土人情,一路上倒也不尴尬。
顾明江抱怨着这里天气潮湿,又看了一眼后面的李斯年,“斯年,离开家乡这么多年,你也不适应这里的天气了吧。”
李斯年心不在焉的道:还行吧。
孙力的手机响了,是老婆催促他回家的电话。
顾明江扫了一眼李斯年的手机屏幕:“你给谁发消息这么认真,肖安这个时候在比赛,有空理你吗?”
李斯年不理会他的调侃,淡淡道:“在说工作上的事。”
卫庆问李斯年,“年哥,你信不信,肖安一定现在都不知道你受伤的消息,她这人不看新闻的。”
李斯年苦笑了一声,“她知道才见鬼。”
李斯年有一点轻微的脑振荡和软组织挫伤,虽然不算伤的多严重,但心里还是希望肖安能关心自己,至少证明她心里还是有他的,这都两天了,肖安都没打过一个电话。
孙局刚好挂了电话,听他们的意思好像李斯年和肖安的关系不一般,记得上回见肖安的时候她还说和李家不联系了。
“李老师,你爸爸现在还好吗?”
孙力突然插嘴,李斯年愣了一下,“您认识我爸?”
“对我们是老朋友了,我还知道肖安是你妹妹,上回她来我们局里打证明,说是上大学要用的,有幸见过一次。”
这事李斯年是不知道,那会他还在非洲,和肖安的关系还僵着。
他一说认识肖安,李斯年对他态度就热情多了,又问他,“上回她一个人来的?”
“是,小姑娘安安静静的,听说棋下的很好。”
李斯年以前担心她一个人出门把自己丢了,她在他眼里像是一个智障少女,这几年她倒是越来越独立了,什么事都是自己去做,虽然未必能做成,但也从来不主动求助他。
“还行吧。”
你们关系不错吧。
卫应忍不住笑了一声,何止不错,简直就是如胶似漆。
李斯年还是不动声色,“还可以。”
把孙力送到目的地,他们也开车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