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顾明江告诉老两口,只要肖安一纸诉状到法院,不需要他们同意,她就能分徐前一半财产。那以后徐老太太嘴上关心着心里一直防着她,徐桐还是会想办法拉近她和徐家老两口的距离。
他们家在意的那些,肖安从来看不上,她当自己是外人。眼下是事关徐老太太生死的事,肖安同情归同情但是真不敢劝,就怕万一她劝了,将来徐老爷子和徐桐后悔,要怪到她头上。
徐老太太又拍着她的手道:“肖安,你是徐前唯一的孩子,徐家就你一个嫡亲的孙女。”
肖安安慰她:“还有小甜包和她弟弟呢。”
“那不一样,他们是外孙女和外孙呢。”
肖安不动声色道:也是一样的,都是你的亲孙子。
徐老太太看向她的目光有些渗人,“安安,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提的,趁我现在还有口气可以和你爷爷说,你和李家没什么关系了,以后有什么事还得我们徐家帮着你。”
肖安假装没听懂,“我没有什么想要的,现在这样就很好了,您养好身体才是最要紧的。”
徐老太太有些失望的朝她摆了摆手,又闭上了眼睛。
快到晚饭时候,徐桐来了,肖安开口问起老太太的病情,她眼泪簌簌而下,顾明江劝她:“医生都说没办法了,你何苦再让她受这个罪。”
她看向肖安,“你怎么想的?”
她委婉的道:“你的想法其实我也理解,奶奶说她想回老家,我看她挺痛苦的。”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徐桐心里乱糟糟的,“让我想想吧。”
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徐桐让她帮忙照顾着,肖安也满口应下来了,几乎每天会在老太太吃晚饭的时候来一趟,帮着保姆一起喂饭擦身,徐老太太疼的厉害,吃饭摔碗闹脾气,她也总是温和耐心的劝解她,就算感谢她给自己的一点血脉。
徐桐每天过得都很煎熬,她还在四处联系专家,寄希望于奇迹,但是一次又一次失望,可是没有人能分担痛苦,连和她流着同样血的肖安也不能。
“要是徐前还活着就好了,他再浑,我也有个商量的人。”
顾明江知道她的意思,肖安血缘上是徐前的女儿,不能和她共情。
“事已至此,你别倔了,只能尽量满足她的心愿,最后的日子让妈走的舒心些。”
徐桐突然用力拽紧了丈夫的手,“我妈最大的愿望就是让肖安认祖归宗,让肖安改姓徐,你先跟肖安说说。”
顾明江摇头道:“我们不能强人所难,她没有义务的。”
徐桐现在不想听那么多道理,就想满足母亲临终的心愿,不想她带着遗憾离开人世。
徐桐最后还是同意给徐母办了出院手续,医生说最多还有一个月,肖安还要比赛,并没有一起回去,只让徐桐有什么变化给她打电话,她会第一时间赶回去。
没过一个礼拜徐父就打电话来了,对她很不满,“你奶奶快不行了,你还比什么赛。”
肖安听说徐母不行了心里也不大好受,她跟棋院请了假,好在秦院长一向都是为她着想的,“你去吧。”
肖安平常和徐家有来往,而且是长辈,临终去送一送也没什么。
院长准了假,又问她:“五天后的挑战赛,你应该是能赶回来吧。”
想着说徐母不行了,五天奔丧的时间也够了。
“应该可以。”
肖安当天深夜飞回了城,顾明江没有回来,徐桐抱怨顾明江就知道工作,徐父沉声道:“他是干大事业的人,管着那么大一个公司,多理解他吧。”
徐桐的小姨一家都在,每天也有不少亲戚来,家里气氛压抑的让人窒息,徐母其实和在医院的时候太差不多,只是徐父觉得她作为孙女应该像徐桐一样放下一切来陪伴徐母最后的日子。
肖安住了几天后表示要去参加比赛,徐父让她请假,姨奶奶在一旁添油加醋,“你一年天都在比赛,缺席一次有什么打紧,以前你为了男朋友缺席的还少吗?”
自从知道她和李斯年分手,这一家人见了她就是一顿嘲讽,她把李斯年断了他儿子财路的事全怪到肖安头上。
肖安淡淡道:“我不像表舅,不用工作有父母养着。”
不仅把姨奶奶一家气的要跳脚,徐父知道肖安面上温和,但是什么事都是按自己主意来,虽然礼节是周全了,心里没有他们一家人当回事。
眼下当着一众亲威的面,他摆出家长的威严,顽固又蛮恨的指责她:“你奶奶都要死了,还都没有你比赛来得重要?我要打电话问问你们领导!
徐桐也求她留下来,说别最后一面都见不上,肖安想着徐母都快没了,也心软了。
肖安在徐家住了近十天了,徐母一直睡的昏昏沉沉的,偶尔醒来也是神志不清,嘴里总念叨着徐前。
周末那天,徐母突然就清醒了,早上起来还勉强能走动,喝了半碗参汤,亲戚都说是回光返照,到了晚上就真的已经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