拱门的前方设有一处绵长的减速带,路道两旁不失风格地竖立着几面简洁的车辆禁行标志,一路疾驰的马车到这里也跟着开始减速,最后停步在土黄色的拱门之前。
在这座不怎么起眼的大门之前,即便是雷霆似乎也要乖乖地收起脾气。
车门慢慢地打开,白色的阳光顺势从高亮的天空倾泻而下,穿过不断扩大的门缝,照亮了车厢内逼仄的黑暗。
大海拉着小白下车,下意识地伸手挡了挡晃眼的光线。
隔着指缝,他偷偷地打量了一圈附近的那些走向学院的人。
清晨时分,前来上学的人并不是很多,停靠在路边的马车也就几辆,似乎是因为神师本就稀少的缘故,或者是此时上课钟声已然敲响的缘故,石拱门对出的那一条大道显得犹为的空阔,无遮无挡,四面八方都铺满了洋洋洒洒的阳光。
大海愣愣地收回目光,移开遮光的手掌,多少适应了眼前的亮度。
经过打听,这间学院实行的是一种称之为开放式的教育模式,意思就是,假若你有意要学,在该学科的上课时间内,随时可以坐到教室内听讲,只要不对其他学生造成影响,一般来讲都是不会有人赶走的。
当然,如果你非要在课堂上搅事,想来导师们也不会介意亲自动手,让你亲身体验一下神术力量的浑厚。
大海和小白上的第一堂课是数理课,讲师就是余剩下的六封信的收信人之一。
讲师姓吴,名叫明有,戴着一副黑边眼镜,毛发略微有点儿稀疏,头型就像被大陆环绕的地中海,光秃头顶就像是日照下的海平面,闪闪焕发着亮光。
单从样貌上判断,这位老师应该是四十好几的年纪了,若是放在平均寿命仅有二三十年的神师群体里面,无疑是一位高龄的老人,大概是因为常年醉心于学术上的研究,没有过多地施用神术,灵魂才得以留存那么长的时间。
“各位同学,有谁能告诉我,这道算数题该怎么算?”吴明有老师用手敲了敲黑板的一条算术题,转身对着学生们说。
算术题很简单,就是用浅白的粉笔在黑板上写着“11?”
学生们纷纷愣住了,不知所以。
如果不是吴明有老师的头顶太过闪耀的话,他们可能都要以为来错了地方,误进了隔壁的启蒙学堂。
无人回答,坐满整间课室的学生们都在同一时间陷入深深的苦思之中。
他们手拿着碳笔在草稿纸上龙飞凤舞地、刷刷地写,似乎都在潜意识里认定真正的答案肯定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样简单,鬼知道那颗卤蛋一样的脑袋里装的是什么
气氛顿时紧迫,他们眉关紧锁,如临大敌,俨然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过,还是没有人敢举起手说自己得到了正确答案。
窗外面,温暖的阳光被微风拂动,掠过绿影摇曳的林间,轻悠悠地飘来,折射在吴明有老师的镜片上,屏蔽了镜片后的那一双眼,这个秃顶的男人没有再说话,只是露出一副意味深长的笑容。
小白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招摇的树影,又看了看黑板上的题目。
刷刷的笔记声回响在他的耳边,他忽然举起手,大声地对着讲台上的秃顶男人说,“我知道!一加一等于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