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当然不算了,只是我没想到淮安这般境况。”
何妈备好了晚餐,听见脚步声靠近,她开口道“太太,先生回来了。”
陆资延进了客室,他手中撑着一把伞,外面下起了大雨,他叹息着说了一声“哎,这天还真是不景气。”
陆资延说的是租户的生意,这现下多所厂房楼宇的租揽生意不照价,他是淮安租户生意的东家。
原先做的是经商产业,本是风风火火的商产经营就在那年随着陆昀茨失踪疑似自杀的消息而平息了,也是那年之后陆沂诃从上海回来了。
当年,陆昀茨才十五岁,同陆清菡年纪相仿,他是陆家的养子。他的父亲正是陆资延的亲弟兄,从他还未满月起,陆资延便抚养了。
之后吃罢饭,见雨势太大了,何妈按照陆太太的吩咐给蒋橙昕安排了一间客房。
陆资延进了书房,之后陆沂诃也进去了。
他开口道“就是去年的这个时候,我接到了警署的消息,说昀茨自杀了。这一晃就是两三年了,他还未有任何音讯,你说他是真的不在了吗?”他叹了一声,想到这儿心里着实难受,虽是个养子,但却是将他看做亲儿子对待。
何况,自己亲弟兄临终前嘱托的孩子还未养大成年,也随他去了。想到这儿,他的心又是愧疚又是刺痛。
“我手下没有任何他的行踪,但唯一能够确认的是他还活着,不仅是改名换姓了,他的身份也是不同。”
“所以说,他是不会回来了,要继续替代那个不属于他自己的身份吗,真是荒谬!”他的神色俨然变了,同陆昀茨说上几句话,场面就僵了。
自从陆昀茨由上海回来,他就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什么事都处惊不慌,而且也是更加得冷傲。仅仅三个月的时间,就从中将升到上副将,在坐上大将的位置后,陆资延都能看出他欲将独揽大权的帷幄之气。
军阀的事务他并未插手过,现如今在任的统将和他也是至交,处于这种形势他索性都不帮衬,有时候,置身事外反倒比事内的人都要通彻得多。
“您仔细想想,他若是记得有这么一个家他还不会回来吗?”
“这么说……他…没回来,是因为这些事情都记不得了。”陆资延的心里一怔,心里默念着四个字,记不得了。
他有些不敢置信,曾经反反复复地寻思过,可就是没想到失忆这一说。
“记不得,也记得。”陆沂诃淡淡开口道,随后说道“有些事记得,有些事记不得。”
“这你是怎么知道的,不是说没有他的任何行踪吗?”
“让人打听的,只知道他还活着,除此之外就是有些记忆损失了。行踪就不由而知了。”
“那他现在是谁?”陆资延的神色好转,突如其来的消息让他还没来得及寻思多虑。随后,他仔细想了想陆沂诃的话意。
他还活着,但很多事都忘却了。
所以,只要知道他活着就足够了,至于他现在活成的人是谁都不重要,只要他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