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过看她带和彦远走,与自己再无相见之日。
文凉垂下眼眸。
纤长的睫毛一颤一颤,
“七七说,我好幸运才能遇见你,可是现在,盛淮宁,我只希望自己从未遇见过你”
文凉心里面木木的。
知道楚明凡跟沈妍姝在一起的时候,她也伤心,也难过。
但是,并不会感到彻骨的寒冷。
可是现在不一样,她明明已经感受到过阳光的滋味,却又要回到阴暗潮湿的洞穴里去。
曾经得到,然后再度失去,比从未拥有过的那种痛,何止痛出千倍百倍。
盛淮宁一直待在病房里不肯走。
文凉就背对过去,不跟他说话。
病号服宽大,她套在身上,更显孱弱。
单薄的背脊明明没动,看上去也像是在瑟瑟发抖。
护士进来查房,询问文凉下腹可有不适之感。
文凉迷茫,问护士,她只不过是摔了一跤,会什么下腹会有不适之感。
护士白了盛淮宁一眼,
“你丈夫还没跟你说吧,你怀孕了,但是因为摔那一跤,流产了”
“啊……”
文凉突然间大脑一片空白。
她过好半天,才真正的反应过来,护士刚才说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怀孕……流产……
她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又有了一个孩子,可是甚至在她尚未察觉到她的到来的时候,自己就又已经失去了她。
“是你换了我的药?”
文凉问沉默的男人。
盛淮宁几不可闻地点了点头。
“你凭什么?!”
文凉激烈的叫起来,
“你凭什么换掉我的药?凭什么不告诉我?”
“抱歉”
“我不想说抱歉”
文凉指着他,
“你要是真觉得抱歉,你去死,去死啊!”
冰凉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她那么不爱哭的一个人,却在遇到盛淮宁之后,变成了自己曾经看不起的小哭包。
“和彦呢?”
她问盛淮宁。
“暂时由大姐帮我们带”
“那是我的孩子,不是你们盛家的孩子”
文凉本就失血,如今脸色看上去更加苍白,她伸手拔掉另一只手上的输液针。
踉踉跄跄就要站起来离开。
“文凉!”
盛淮宁将她按回到床上去,
“不要任性!”
“我任性,哈哈哈哈哈”
文凉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一直笑到直不起腰来,“盛淮宁,你告诉我,我哪一点任性,是不是我应该生完孩子,看都不看一眼,直接交给你们盛家,这样才叫不任性啊?”
“你知道我没有那层意思”
盛淮宁眉头紧皱,他自己心里面也并不好过,
“文凉,事情已经发……”
“啪”,巴掌声在空气中炸响。
文凉咬牙切齿,
“这件事情发生在我身上,你没资格说”
折腾这一场,她头昏眼花,体力不支。
不得已,又躺回到床上去。
呼哧呼哧细喘着气。
“你身体不好,当心哮喘又犯”
盛淮宁提醒她。
“不需要你假装好心”
文凉像孤原上的雪花,整个人都散发着决绝的气息,
“你不要我带走和彦是吗?那好,那我就不要和彦”
她在赌,赌盛淮宁是更爱和彦,还是更不顾一切。
“你走不掉”
男人薄唇轻吐,更像是一种宣判,
“文凉,从你决定跟我在一起的那一刻起,你就再没有回头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