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凉只觉得一股凉气涌上来。
她太低估这个男人。
低估他不动声色的缜密。
低估他辨识人心的程度。
“好没意思”
文凉说,
“盛淮宁,你一定要这样子逼我吗?”
她说完,又低低补上一句,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
“我逼你?”
盛淮宁冷笑,
“文凉,你别忘了,我们已是合法夫妻”
“我没忘”
文凉咬着唇瓣,
“就是没忘才更想忘记”
“为什么?”
盛淮宁转头看她。
为什么。
这也是文凉自恢复记忆之后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为什么她跟盛淮宁会一路走的磕磕绊绊,为什么有那么多人站出来阻止他们。
因为他们,本就不配。
就连陆可茹都说,阿凉,你要多捞些好处给自己。
即便是陆可茹这样子,能够轻易地奋不顾身爱上一个人的人,都觉得她跟盛淮宁不会有天长地久,她自己又怎么可能自恋地以为,她一定会是最终站在盛淮宁身边的那个人呢?
“没有为什么”
文凉说,
“盛淮宁,你我身份有别”
她不想像陆可茹与文茂澍,最后成为一对怨偶,因为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小事大打出手。
但她知道,一旦她踏入盛家那样的生活,她要面临的,就一定是惊涛骇浪。
“这个玩笑不好笑”
男人压低声音,
“你该相信我,我可以摆平一切”
“是,我是可以相信你”
文凉说,
“可是盛淮宁,你想过吗?我抗争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不让自己做一个依附于别人生活的人,你要我相信你,要我把全部的人生都系在你身上,这与我一直以来的想法背道而驰”
她可以一颗一颗拔下自己身上的逆鳞,又或者是像小美人鱼那样子,用所有的疼痛换一双能够上岸的双脚,她可以忍受一切的伤痛,可是,她更害怕她付出的这一切付诸东流。
她今年已经二十五岁了,她十九岁的时候可以奋不顾身,因为那时候她什么都没有。
可是现在,她拥有很多,她不想失去,比起冒险,她更想待在舒适区里面。
她不是有着九条命的猫,可以掉落一次大海被人救起来,此后还有同样的幸运。
她有儿子,她有家人,她想好好活着,就这么简单。
爱情之于她,是得不到也不是很重要的事情,重要的是,她要开开心心地活着。
盛淮宁沉默。
不知是在压抑着怒火还是无话可说。
文凉不想关心那么多,她只知道自己被这沉重气氛压的就要爆炸。
回到住处。
开灯。
上楼。
一切都是静默无声。
房间里面暖气开的太足。
文凉半夜喉咙发干。
她起身去喝水,才发现房间里面的矿泉水没有了。
出门到楼下的厨房拿水喝。
经过长廊,意外看到露台上一抹孤寂的身影。
盛淮宁半依在围栏上,只穿一件单薄的白衬衫,惨淡的月光落在他的背上,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种朦胧的迷雾中。
文凉有些心软。
她从前见到的都是意气风发、志得意满的盛淮宁,哪里见过他如此落幕的样子呢?
鬼使神差地走过去,
“干嘛不睡?”
她站在离他不近不远的距离看他。
男人不答话,仿佛没有听见。
他不回答,文凉就那么站着,也不上前,也不离开,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发呆。
“去睡吧”
也不知过多久,男人终于开口。
“你怎么不去睡?”新书包网51asl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