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弼闻言，只觉得面颊像是被人重重甩了一巴掌，热辣辣的。
“怎么，可是觉得我这个当爹的给你丢了脸？可你身上流着我的血，没有我，哪来的你啊！不管你愿不愿意承认，你是殷家的后代，这是不可争辩的事实。我就是你的父亲！”
“父亲……”
萧羽咀嚼着这个陌生的称呼，温润的脸上浮起一丝嗤笑，“真不好意思，萧羽是被师父和兄长养大的，从我的亲生母亲将我丢弃的那一刻，我的世界就与父母彻底割舍开了。”
他笑容一收，冷冷淡淡道：“萧羽只知有师，不知有父。”
这句话，就好像一把利刃狠狠捅进殷弼的心窝，让他几乎站不稳身子，猛地一跌。
“阿弼。”阮素心扔下弓弩，赶紧扶住殷弼。
殷弼脸上一阵青白，难看至极，他抬手，指着萧羽，气的浑身发抖，“只知有师，不知有父……你竟然敢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这话是谁教你的，是你师父，还是萧湛？你说！”
萧羽冷冷道：“这些话都是我的肺腑之言，你用不着怪到我师父和哥哥身上，你也没这个资格！你既没养过我，自然也没有资格教训我，更没有资格指责我的师父和哥哥。”
“你……”殷弼气得一阵咳嗽，脸色涨得通红。
阮素心听不下去了，萧羽的这些话刺的不光是殷弼的心，还有她的心。
他否认殷弼，就是在否认她这个母亲。
“小羽！”
她冷冷叱责萧羽，“你这孩子，怎么能如此忤逆你父亲？瞧把你爹气的……这些年，他为了你殚精竭虑，做梦都想给你一个好的前程，你可不能伤他的心。还不快跪下，给你父亲请罪！”
萧羽面不改色，嗤笑一声，“他配吗？”
“你……”
萧羽又道：“至于你们辛辛苦苦为我谋划的前程，抱歉，并不是我想要的。”
阮素心气上心头，怒道：“你连皇位都不想要，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一个家，一个平凡但温暖的家。我想要和我的家人在一起，但这里面并不包含你们。你们生我一场，我很感激，但从你想要杀我，丢弃我的那一天，我就已经失去母亲了。”
这句话，化成另外一把利刃，狠狠扎在阮素心的心头。
她目光中瞬间蒙上森冷与决绝，“陈谷子烂芝麻的事了，你怎么就是忘不了呢？我跟你解释过很多遍了，不是我想要杀你，而是先帝容不下你，如果你不死，那我和你爹就要死，如果我们都死了，你觉得你还能活下去吗？到时候不光你，我们一家三口没有一人能活着！”
见萧羽波澜不惊，她想起这个执拗的儿子一向吃软不吃硬，又开始打亲情牌，“儿子，我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你，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我能不疼你吗？”
萧羽淡淡问，“那二哥和哥哥呢？他们不也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吗？你为什么不疼他们？”
阮素心脸色一变，有些心虚地抖了抖，“你在说什么？都是我亲儿子，我怎么会不疼他们？”
“你如果真的疼他们，又怎么会杀他们？”
萧羽直勾勾地盯着她，像是能直接洞穿她的心脏。
阮素心脸色一白，被萧羽的目光刺的无所遁形，堪堪别过脸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母后是真的不知道吗？”
萧羽冷清清看着她，“那么，先帝当年是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