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桐盯着苏知聿半晌，终是问道：“你是谁？”她总觉得聿儿有些熟悉，可是瞧着她的年纪，却又不记得在哪里见过了。
苏知聿看了一眼杯子里的茶水，淡淡道：“这种毒，名叫铅华。它虽不能要我性命，却能让我的容颜老去。白姐姐，你下的毒不多，想必也还在纠结，是么？”
铅华，原是她不小心制出来的毒。
当时王城里有不少容颜老去的姑娘来找她，想要她帮忙恢复容貌，可当时她不小心配错了药材，把美容养颜的药变成了毒药。
白桐心里一惊，难以置信地看着苏知聿，“你……你怎么知道？”
“白姐姐，依依的胭脂，是你下的毒么？”
“不、不是……”此时白桐的脸色煞白，缓缓吐出了两个字。
“不是么？”苏知聿冷笑了一声，又说道：“这温柔乡除了你还有谁会下毒呢？白姐姐，大家都说谋害依依的人是红羽，你觉得呢？”
白桐沉默了很久，一抬头便对上了那双明亮的眼睛，清澈，却又深不见底。她的心咯噔了一下，整个人像是往深渊下坠，无助，迷茫甚至是害怕。
这双眼睛，像极了她的姐姐白檀。想到这个人的名字，她的心头忽地又弥漫着悲伤。
白檀，那个被称作祸国妖妃的女子，她的姐姐，所有惨剧的来源……她恨得牙痒痒，却又羡慕不已。
“我怎么知道。”她侧过头，不再看苏知聿的眼睛，而又缓缓道：“依依死后，你很快就进来了，莫不是官差查案么？可惜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白桐一直在绕弯子。
苏知聿笑了笑，说道：“如果我是官差，今天晚上，我一定将你带回衙门交差。”
“凭什么？”白桐转过脸，冷笑了一声，“就算是官差，也要看证据的吧？空口白牙，你怎能冤枉好人？”
“空口白牙么？”苏知聿拿起了桌上的茶杯，晃了晃，“这不就是证据么？你知道我来查案，于是想要下毒害我，想让我知难而退。可惜了，对于毒术我也略知一二，白姐姐恐怕要失望了。”
白桐的脸色很难看，她咬紧了牙关，恨恨地看着苏知聿她为什么会知道铅华？为什么？为什么？
她沉默了很久，终是冷笑了一声，道：“你以为官府会相信你的措辞么？你很了解里面的毒，而我却不知道是什么。我也可以说，你看上了李公子，而他却不喜欢你，于是你想出了这个法子，想要毁掉我。对么？”
她很聪明，苏知聿给她下了套，可她很快就识破了。
毕竟是自己的妹妹，苏知聿并不想咄咄逼人，只是笑了笑，道：“你很聪明。方才我还在怀疑，可是现在我却愈发地觉得我的想法是对的。”她顿了顿，又继续给白桐挖了一个坑，“李公子，找过依依吗？”
白桐觉得好笑，本来要开口，可是想到对方不过是在套话，便只是冷笑了一声，紧抿着嘴唇不再说话。李公子有没有找过依依并不是什么秘密，只要聿儿一去问，便会知道了。
她宁可聿儿是自己去找的真相，也不想要一股脑地什么都把事情说出来。
骄傲和自尊在告诉她，不能妥协，不能退让。
房间里静悄悄地，陷入了沉默当中。过了半晌，苏知聿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问道：“白姐姐，我就想问一句，这位李公子究竟哪里好？你明明知道他残忍嗜血，骄傲自大，却为何还会喜欢他呢？”
白桐紧抿着嘴唇，陷入了回忆当中。他确实是魔鬼，确实该死，确实不值得她为他倾心，可是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陪着他一起下了地狱。
他们或许是一样的人。
沈允与姐姐白檀一起长大，两人算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她看着自己的姐姐婚姻幸福美满，她有些羡慕，幻想着有一日，自己也寻得良人。
可惜啊，那段看似幸福美满的婚姻，实际千疮百孔，姐姐和沈允之间，几乎没有信任。有一回入宫，她看到自己的姐姐和其他男人有说有笑，态度暧昧，而沈允在一旁紧攥着拳，默不作声，她忽地有些惊讶，又有些心疼。
她的这位姐姐，终究是不怎么喜欢自己的丈夫。而在这段感情当中，一度被认为冷漠无情的沈允，却是最痴狂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