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知聿迟迟没有得到回应，便将头埋了下去，道：“孙大夫，我知道我的身份，但也有自尊心，您这般反应，是不看起我们青楼的姑娘么？”
“不是不是。”苏明忙解释：“温柔乡啊，我还没去过，改天去走走，逛逛，哈哈哈哈。”
他是个幽默的人，尽管大多数的时候，会说一些自己也感觉到尴尬的调侃。苏知聿抿着嘴笑了笑，随后便没再说话。
“不过说实在，我记得那里不久之前出了几条人命，聿儿姑娘，你应该没事吧？”
苏知聿一怔，摇头道：“我没事。”
孙明忽然来了兴致，又问道：“对了，我听说那个地方被下了诅咒，每年都有姑娘死呢。聿儿姑娘，我瞧着你年纪还小，也小心一些吧。”
每年都死了么？
她当时在王宫里，并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苏知聿叹了一声，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问道：“都是一样的死法么？”
“那倒不是。”
孙明回忆起温柔乡的受诅咒的事情已经是十年前了。据说是楼里曾有一个姑娘，怀了孕，不想做了，可是老鸨不愿意，让她打掉孩子，重新接客。
那姑娘不愿意，闹了好几天，可最终肚子里的孩子仍是被强行打掉了，流了一地的血。姑娘哭了两天，最终是上吊自尽了。
这也还没有什么，关键她房里的每一处地方都写满了“不得好死”，把不少姑娘都吓着了。后来一两个月，陆陆续续地有姑娘出事，受诅咒的传说便传开了。
不过后来有几年没出现过这样的事情了，加上温柔乡越做越大，大家也渐渐忘记这件事了。
他担心苏知聿被吓到，忽地又补充道：“你也别担心，我不信神，不信鬼，定是有人在里面装神弄鬼。”他顿了顿，又笑道：“不过啊，还是早些出来为好。”
苏知聿点了点头，道：“孙大夫可知道叶柳？”
“叶柳啊。”孙明摸了摸鼻子。他当然知道那小子，年纪虽小，却是一副要上天入地的样子，见着他这样的老人家，半分尊敬也没有。
“是他让我进去的。”
孙明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任何话来。他消化了许久，依旧是难以相信，才问道：“那小子现在已经开始做贩卖人口的事了？这无法无天了啊。”
“……”苏知聿笑了笑，但没有继续往下解释。她知道，孙明这么聪明，定会找叶柳的，到时候再由叶柳挑明这件事，或许比她现在解释要好很多。
这一场聊天对话，极其地漫长。长到她的耐心渐渐消失，可是孙明依旧是喋喋不休，问个不停。她现在就想去福来客栈容玉，回温柔乡调查案子。
眼看着天渐渐黑了，孙明却是一点想走的意思都没有，叽里呱啦地说了许多话，到了最后，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
晚饭的时候，他让人往房里送了一些东西，然后两人匆匆吃过后，他还不急着走，而是慢悠悠地坐回了苏知聿的身边，又开始说些有的没的。
苏知聿有些无语，多次想要打断他的话，但对着那张嘻嘻哈哈的笑脸，想想还是作罢。两人一直聊到了深夜，孙明才伸了伸懒腰，笑着说道：“聿儿姑娘，我明早再来。”
明早再来。
这句话就像是一句魔咒，紧紧箍在她头上。孙明这不是摆明了，现在是要在耗着，担心她乱跑么？他在担心些什么呢？
她看着孙明的背影离去，只觉得有些烦躁。她知道他没有恶意，她也知道这条命是谁救的，可她躺在这个小小的窄窄的床上，总觉得很不安。
孙明走后，苏知聿尝试着坐起来，可一动，发现伤口剧烈地疼痛起来，只得就此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