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会要打我一顿吧?
老妇人转过身子,桌上的蜡烛被点亮,伴着细碎的哐当声,她枯瘦干瘪像是老树皮一般的脸也映入沈含娇的眼睛。
还有她脚腕处直接连着床柱的锁链。
“咳咳……我不会伤害你的……咳咳……”
老妇人身形瘦削,没说上两句话就上气不接下气地咳了起来。
沈含娇你不是人!
这么可怜凄苦的老人家,你还偷她柴火,还有窝窝头。
“老人家,我错了,我不该偷你的柴。”她放下手中的柴火,走了过去。
“丫头,你是什么人?”老妇人好不容易从撕心裂肺的咳嗽中缓了过来,当即热切地握住了沈含娇的手。
“我是——咳咳,你给我吃了什么?”
老妇人趁她说话的功夫,另一只手极快地动作。
沈含娇尚未看清,嘴里便被丢进了一粒细小的药丸,入口即化,瞬间不见踪影。
“这是毒药。”
呸,还故意示弱卖惨引我过来!怪不得点蜡烛让我看锁链呢。
沈含娇恼羞成怒,下意识死死地扣住那老妇人的手反向一折。
“咔嚓——”响起的是骨头错位的悦耳声响。
那老妇人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只诡异地一笑,完好的一只手摸出怀里的一封信不由分说地塞到沈含娇怀里。
本是粗嘎的声音,她却带上了连哄带骗的柔缓,“只有三日,你把这封信送进宫,自然会有人给你解药以及酬谢。否则,便是七窍流血而亡。”
姑奶奶最讨厌被人威胁了!
沈含娇刚准备把这什么鬼信甩到她脸上。
马车声突地停了。
老妇人像是突然受到了惊吓,锁链声哐当哐当。 “他来了,你快走!……快走!记住,要想活命,就把我的信送到宫里。”
“我不——”
尚未说完,她便被重新推回帘子后面。
*****
她听见的依旧是轱辘轧在地面的声音。
但是与方才碾过石子的声音不同。
要细一些,更平更稳。
透过帘子的细小缝隙,她可以瞥见轮椅的两个轱辘。
以及一块虚虚垂着的玄色毯子。
“你终于回来了。”
这是那给她喂药逼她送信的老妖婆的声音。
想到这里,沈含娇面无表情地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倒了一粒药丸,咽了下去。
“傅鸢——”
而后响起的是一道温柔的声音,缥缈似自远方来,如琴弦轻拨,如微风轻语。这样的声音本该极为好听,那人却刻意拖长了尾音。落在耳畔,莫名地令人生寒。
沈含娇隐在帘子后头,心痒痒地往下瞪着眼睛往上望。
烛火轻轻一晃,她也终于瞥见了来人的面容。
一头乌发以玉冠而束,一缕长发被夜风吹落在脸颊处。烛光勾勒下,脸一如透明的白。五官精致得难以形容,像是用顶好的工笔勾勒而出。多一笔则余,少一笔则空。
沈含娇被美色深深地震住了,几乎有那么一瞬,她以为她看到了神仙。
直到她看到了那双眸子,那人长相清冷如谪仙,可偏偏是那双眸子。
那双眸子一片黑沉。一如万里无人的烈雪病原,又如千里席卷的过境狂风,带着无法掩藏的残忍冰冷,以及肃杀之气,像是温柔梦乡里有冰凉血腥的剑刃贴上你的脖颈。
那绝不是神仙会有的眼睛。
沈含娇不自觉地缩了缩自己的狗头。
……